要明白吴夜与世海之争,须知阵道根本。阵者,借山河地势、风水灵脉,引天地伟力为己用。初阶阵师需阵旗源石为引,待境界精深,渐可弃外物,弹指成阵。
阵道天赋首重推演之力,需瞬息洞悉环境气机流转;次重神魂强度,方可镌刻纤毫阵纹。而据古卷所载,世海(即少年海渊)天生亲近道纹,过目不忘,神魂更是强韧如龙筋,再精微的阵纹亦能信手刻就!
王天行翻动书页,墨迹如血:
“那世海贼子天赋确乃天妒。师尊常赞其天资,更屡以我作比。彼时我虽偶生欣羡,却更多为义兄欣喜,毕竟同村长大,情逾骨肉啊。”
“我神魂孱弱难刻阵纹,然对阵纹玄奥之悟性不输于他。故日夜苦研,誓要另辟蹊径补全短板……”
“天不负我!忽有一日顿悟:为何拘泥于神魂刻纹?何不以身为阵基?”
此言一出,李俊与严玲瞳孔骤缩!吴明更是骇然失声。若此法为真,吴夜简直颠覆阵道万古铁律!单此构想,便足以开宗立派!
只有王天行一脸平静。前世网文里比这疯的主意他见多了。反令他暗叹此界修士思维之桎梏,亿万载尊古崇圣,早将众生困于窠臼。若非大帝之尊,凡有悖“先贤至理”者,轻斥为异端,重则焚身灭魂!
待众人平复,诵卷声续起:
“得师尊与几位师弟暗中相助,终创《阵纹圣体》之法:将阵纹烙入血肉,以气血代魂力勾连天地!”
“此法非但补我缺陷,更令我窥见阵道终极之境——身融天地时,目之所及,尘土草木乃至流风浮云,皆为道纹所化!此乃真正的大道显化!”
“然欢愉短暂。世海邀我探秘境,谎称得奇物助我修行,实则布下绝阵欲令我形神俱灭!”
四人俱寂。纵早知海渊大帝行径不堪,亲见其弑友夺道的细节,仍如冰水浇头。大帝于众生心中本是超脱七情六欲的存在,此刻金身崩裂,露出内里腐泥。
“大帝…也不过是修得高些的人。”王天行轻叹,心中帝影微黯。所谓大帝,终究只是修行路上的一座高峰,何必神化?李俊等人忽觉他气息缥缈几分,却不明所以。
书页沙沙翻动,字字泣血:
“我早该察觉!自创圣体之法,世海便日渐疏冷。只道他身为宗主继承人压力深重,原来妒火噬心!”
“绝阵启动前,我问他为何。他狂笑五息,言师尊赞我之语如毒针刺心。他说阵祖尊位必属己身,而我之道…当永镇异端名录!”
“幸得阵纹圣体玄奥,我身化天地一息,假死遁形。然道基已毁,命不久矣。吾不畏死,唯恐道统湮灭,若世海称帝,必绝我传承!后世子孙,当继吾志,以阵吞天!”
末卷赫然是《阵纹圣体》全篇!王天行眸光骤亮——此法精髓在“身化天地”,若将阵纹替换为所需法则碎片……
“天助我也!”他心潮翻涌。难怪落叶城中紫金真龙躁动!此术正是掠夺道体的无上秘钥!
李俊忽颤声问:“我等知晓大帝隐私…是否会招致灭顶之灾?”
“愚蠢!”严玲冷叱,“海渊大帝早湮灭在荒古纪元!纵然在世,我道始宗帝器莫非斩不得他?”她刀锋般的目光转向吴明:“此人如何处置?”
绳缚少年顿时僵如寒蝉。三双眼睛如裁决之刃悬顶或抹杀,或废功,或…
王天行指尖轻叩书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