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舒王朝,新建的玄天观深处。
青衫道袍的少年盘坐云床,眉目平和如古井。纵使天崩地裂,怕也惊不起他眼中半分涟漪。
“此人竟能直窥国运...”少年抚过膝头拂尘,“仿佛天生瞳术,如师尊一般。”
“是为师看走眼了。”沙哑声响起,半透明身影浮现在侧。沧桑老者虚影凝视窗外,“太初苍界这代出了个异数。”
少年蓦然睁眼:“师尊醒了?可是那王天行...”
“道始宗少主亲至,你当心。”老者元神忽明忽灭,“他虽看不破为师存在,但若相遇,万勿显露异常。”
“弟子明白。”少年垂首,袖中手却攥紧。当年若非师尊残魂附体,他早死在宗门试炼中,哪能夺得道子之位?
老者化作流光没入少年胸口,化作一道黯淡的卍字印。观外骤起的风雷声中,少年喃喃自语:“待我破入神通境,定要为师尊重铸肉身...”
同一时刻,东海岸礁石嶙峋。
王天行收起飞鹫,踏进名为东雨的王国。他没急着与队伍汇合,反而混入市井观察民生。
所见触目惊心!
腐烂的菜叶漂在臭水沟,褴褛饥民与野狗争食。每隔三条街就有插着草标的少女,官差拎着铁链当街拖走“逃税”的匠人。而朱门内丝竹不绝,贵族车驾碾过饿殍时帘幕都不曾掀动。
王天行瞳中银芒微闪。国运显化的蛟龙盘踞王都,虽威势赫赫,龙鳞却渗着血丝——金玉其外,败絮其中。
一月后,临海据点。
“苏爱在炼化碎神丹。”王珏递上情报玉简,“东雨王国疆域抵得上三个道始宗属国,可惜民生凋敝...”
李俊抓过地图急问:“大哥选好立国之地了?咱们是先杀国王还是先宰贵族?”
“都不可。”王天行指尖点中蛟龙虚影,“百姓被驯化数百代,骤换新主必生大乱。”
严玲蹙眉:“那如何聚运?”
“需两样东西。”王天行蘸水在案上写下大字,“民心,与法统。”
见众人困惑,他敲了敲“法统”二字:“要么假托天命降世,要么...”水痕忽蜿蜒成女子轮廓,“借一位深得民心又手握大义的皇族——比如东雨十三公主,董丽芬。”
“那个被贬守皇陵的废公主?”王珏愕然,“她无权无势...”
“正因如此。”王天行推窗望向阴沉的王都,“才需有人替她砸碎这吃人的世道。”
东雨王国禁城,朱漆宫门隆隆开启。两列玄甲卫兵肃立如枪,人人面带与有荣焉的骄傲。当蓝裙少女踏出玉阶时,盔甲碰撞声整齐划一!
发间九凤衔珠步摇轻颤,面纱掩去大半容颜。可那双露出的眸子——望一眼便叫人想起童年最甜的梦。此乃十三公主董丽芬,王都贫民口中的“活菩萨”。
车驾驶向西南贫民窟时,街边跪满褴褛百姓。公主刚下马车,三个华服青年已候在粥棚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