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还没亮透，东厢房的灯就亮了。
李悦坐在镜前，由李媛帮着梳头发。乌黑的长发被编成两条麻花辫，盘在脑后，插上陈茹特意给的银簪子，衬得她脖颈修长，脸颊愈发白皙。身上穿着新做的红棉袄，绣着并蒂莲，是苏喜熬夜赶出来的。
“姐，你今天真美。”李媛看着镜中的姐姐，眼里满是羡慕。
李悦脸颊微红，摸着身上的棉袄，小声说：“紧张不？”
“有点。”李媛帮她理了理衣襟，“不过哥说了，爷爷奶奶都可好了，不用怕。”
张浩推门进来时，就看到这样一幕。晨光透过窗棂，照在姐妹俩身上，像镀了层金边，温馨得让人挪不开眼。
“准备好了？走吧，去大院。”他今天也换了身新的中山装，穿在他身上，衬得身姿愈发挺拔，眉眼间的英气藏都藏不住。
李悦站起身，裙摆轻轻晃动，像朵盛开的红牡丹。她抬头看向张浩，眼里闪着光，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三人赶到军区大院时，家里已经热闹起来。张武的老战友们带着家属早早过来帮忙，有的贴红喜字，有的挂彩带，有的在礼堂门口摆桌子，忙得热火朝天。
“来了来了！新郎新娘来了！”不知是谁喊了一声，所有人都看了过来。
“哎哟，这姑娘真俊！”
“老张，你家这孙媳妇，没挑的！”
“张浩这小子，好福气啊！”
赞叹声此起彼伏，李悦被看得脸更红了，往张浩身后缩了缩。张浩握紧她的手，笑着打招呼：“叔伯阿姨们，辛苦你们了。”
“不辛苦！不辛苦！”
张武穿着笔挺的中山装，站在礼堂门口迎客，看到他们，严肃的脸上露出笑意：“来了？悦儿别紧张，就当自个儿家。”
“爷。”李悦规规矩矩地喊了一声。
“哎，好孩子。”张武点点头，眼里满是满意。
没过多久，宾客陆续到了。
先是战区的王司令，跟张武是老战友，拍着他的肩膀笑：“老张，你可算盼到这天了！孙子娶媳妇，得喝三大杯！”
接着是市政府的刘主任，当年是张武的警卫员，看到张浩，笑着捶了他一下：“小子，有出息！娶了这么个俊媳妇，改天得单独请我喝酒！”
来的大多是军区的老首长、政府部门的领导，要么是张武的老战友，要么是他带出来的兵，退下来后在地方任职，个个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。他们看着李悦，眼里满是善意，夸她俊，夸她懂事，没有半点轻视。
李悦渐渐放松下来，跟着张浩给长辈们敬茶，声音清脆，礼数周全，赢得一片称赞。
“老张，你这孙媳妇，挑得好！”王司令喝了口茶，赞不绝口，“看着就踏实。”
“那是，我孙子眼光错不了。”张武笑得合不拢嘴。
上午十点，婚礼正式开始。
礼堂里挂满了红绸和气球，毛主席画像挂在正中，下面摆着两张铺着红布的桌子。张浩穿着军装，身姿笔挺；李悦穿着红棉袄，盖着红盖头，由李媛扶着，一步步走向他。
“一拜天地！”
“二拜高堂！”
“夫妻对拜！”
随着司仪的喊声，两人恭恭敬敬地行礼。张武和陈茹坐在主位上，看着孙子孙媳妇，笑得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，给了厚厚的改口红包。
交换戒指时，张浩轻轻掀开李悦的盖头，看着她红扑扑的脸颊和亮晶晶的眼睛，低声说：“以后就是我媳妇了。”
李悦抿着嘴笑，用力点点头，眼里的泪却忍不住掉了下来，是甜的。
婚礼办得热热闹闹，流水席从上午开到下午，宾客们轮番敬酒，说着吉祥话。张浩酒量好，却也被灌得有点晕，李悦在旁边悄悄帮他挡了几杯，动作自然又亲昵。
李媛也没闲着，帮着端菜递水，跟警卫员家的孩子们混熟了，笑声清脆。
傍晚时分，宾客渐渐散去。陈茹和苏喜往他们包里塞东西，新被褥、布料、粮票、钱……恨不得把家都搬空。
“在院里好好过日子，缺钱缺票就跟家里说。”苏喜拉着李悦的手，反复叮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