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穿过破旧仓库的窗缝,带着一股咸腥味,轻轻掀动了角落里的一堆麻袋。赵国祯蹲在地上,指尖轻轻划过一袋盐的封口线,眉头微皱。三日了,盐价果然如她所料,涨了三成,可这风头也吹得太快了些,连她都有些措手不及。
她起身拍了拍裙角的尘土,转头看向老三:“明日,开始出货。”
老三正在门口抽旱烟,闻言一愣:“这么快?不是说好再等等?”
“再等,就该有人来查了。”赵国祯语气平静,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冷静。
老三叹了口气,把烟杆往门框上磕了磕:“行吧,听你的。”
赵国祯没再多说,转身从架子上取下账本,就着窗边微弱的光线翻看起来。她用炭笔在纸页上划出几道线,又在旁边写上几个数字,最后在“三成涨幅”旁画了个圈。
“就按这个数来。”她合上账本,将它藏进墙角的砖缝里,再用一块破布盖住。
老三看着她利落的动作,忽然笑了笑:“你这丫头,还是跟以前一样,做事滴水不漏。”
赵国祯没接话,只是望向窗外。天边的云层厚重,像是要压下来一般。她知道,这一波盐价暴涨,是她翻身的第一步,可也是最容易被盯上的时候。
她必须小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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翌日清晨,胶东的街道还带着几分湿气,空气中混杂着咸腥与柴火的焦香。赵国祯一身粗布衣裳,戴着斗笠,低着头跟在老三的盐车后头,穿行在街巷之间。
老三的熟人不少,都是些小商贩,靠着低价进货赚差价。赵国祯特意叮嘱他,每次只出五袋,分批来,不露风声。
可事情总不如人意。
才到第三日,盐市上就有人开始打听:“最近哪来的新盐贩?出手这么狠,价压得比官盐还低。”
“听说是个女的,年纪不大,可精着呢。”
“女的?”
“可不是,听说还带着个疤脸汉子,神神秘秘的。”
赵国祯坐在仓库角落,听着老三带来的消息,嘴角微微扬起:“看来,是时候换个地方了。”
老三皱眉:“你是说……搬家?”
“不是搬家,是换个仓库。”她站起身,走到窗边,“原来的太显眼,得找个更隐蔽的。”
老三看着她,忽然觉得她比以前更沉稳了,也更冷。
他没再多问,只点了点头:“我去找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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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色沉沉,月光被乌云遮住大半,只有零星几点洒在地面上。赵国祯蹲在新仓库的角落里,将最后一袋盐推进地窖,又用木板盖好,再铺上一层干草。
“这地方,够隐蔽了吧?”老三擦了把汗,喘着气问。
“够了。”赵国祯点头,顺手将一枚银钱塞进他手里,“今晚的事,谢你。”
老三接过银钱,却没急着走,反而低声问:“你真不怕官盐司查下来?”
赵国祯笑了笑:“怕,但得让他们觉得,我不过是小打小闹。”
老三看着她,忽然觉得她的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,像是火,又像是冰。
他没再问,转身离开。
赵国祯站在门口,看着他远去的背影,轻轻吐了口气。她知道,老三虽然帮她,但心里还是有些不安的。毕竟,盐引是官家管着的,私盐贩子一旦被抓,轻则杖责,重则流放。
她不能怪他。
她自己,也得做好万全准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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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日夜里,敲门声来了。
赵国祯正在屋内整理账本,听到声音,眉头一皱,却没有慌乱。她迅速将账本藏进地窖,又拎起一袋劣质盐摆在显眼处,才走过去开门。
门外站着两个巡检,一个年长些的冷着脸,另一个年轻些的则有些紧张地握着腰间的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