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,曹州城外的沈家大宅灯火通明,红绸高挂,锣鼓喧天。明日便是赵国祯与沈明远的大喜之日,可这热闹背后,却藏着几分仓促与急切。
赵国祯站在客房窗前,望着远处宗祠方向隐隐透出的人影,心中泛起一丝寒意。她知道,这场婚礼来得蹊跷——沈明远病重卧床,沈家长辈却执意提前迎亲,连她提出推迟三日都被一口回绝。
“他们到底想做什么?”她低声自语,手指轻轻摩挲着袖中那枚铜牌。那是父亲留给她的信物,也是她此生最珍贵的东西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,是送药的小丫鬟。赵国祯迅速将思绪压下,开门接过药碗,顺手塞给小丫鬟一枚银角子:“辛苦你了。”
丫鬟低声道谢,匆匆离去。
赵国祯关上门,坐在桌前,却没有喝药的意思。她盯着那盏烛火,眼神逐渐坚定。
今晚,她要亲自走一趟书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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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家书房守卫森严,两名护院分坐两侧,每隔两刻钟便换岗一次。赵国祯早有准备,特意嘱咐府中厨娘多做了一道补汤,又让贴身侍女送去,说是为沈明远祈福。
送汤的侍女回来时,悄悄将一张纸条递到她手中。纸条上只有一行字:书案下第三格,夹层内有账簿一角露出。
赵国祯心头一跳。
她等的就是这个机会。
夜深人静,赵国祯换上一身深色衣裳,轻手轻脚地绕过巡逻的仆从,来到书房后门。门未锁,她推门而入,借着月光迅速走到书案前,抽出那本藏在夹层中的账簿残页。
纸张微微泛黄,边角卷曲,但上面的字迹依旧清晰可见。她一眼就认出了两个名字:
赵德昌、沈怀仁。
这是她父亲和沈明远祖父的名字。
再往下看,是一串数字和盐货交易明细,最后一页竟赫然写着:尚欠赵氏盐款白银八千两整。
赵国祯瞳孔微缩,心跳加快。
原来如此……难怪前世沈家能轻易榨干她的家产,原来是早就欠下了巨债!
她正欲继续翻看,忽听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她迅速将纸条塞入袖中,熄灭烛火,闪身躲入书架后的暗影之中。
门被推开,一名年长男子的声音响起:“查过了吗?”
另一人答道:“没有异常,账簿都在原处。”
“好,明天一切照旧。”那人顿了顿,“记住,务必让她进祠堂拜堂,不得有误。”
两人低声交谈几句,随后离开。
赵国祯屏住呼吸,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,才缓缓吐出一口气。
她低头看着掌心那张纸条,眼神愈发冷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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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日清晨,沈家上下张灯结彩,宾客盈门。赵国祯一身嫁衣,头戴金凤冠,端坐于新房之内,脸上无悲无喜。
喜娘一边整理她的盖头,一边笑道:“小姐今日真是美极了,新郎官怕是要看得失神。”
赵国祯淡淡一笑,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屋内的摆设。每一件都是沈家长辈亲自安排,她早已察觉不对劲。
待喜娘出去添茶,她立刻起身走向床边,掀开地毯一角,果然发现一块松动的地砖。
她蹲下身,轻轻撬开,里面藏着一个小小的木盒。打开一看,竟是厚厚一册账本,封面写着:曹州赵氏往来明细。
她翻开第一页,心脏猛地一紧。
这不是普通的账本,而是她父亲亲笔所记,详细记录了赵家与各大盐商的往来账目,其中沈家的欠款更是列得清清楚楚。
更令人震惊的是,在账本末尾,竟然夹着半张褪色的婚帖,署名正是她父亲与沈明远的父亲。
她怔住了。
原来,当年的婚约,并非单方面的契约,而是两家早有约定的联姻。
只是后来,沈家赖账,甚至设计逼迫她履行婚约,却从未提过这份真正的婚书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