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尚未褪去,赵国祯已经坐在书房的案前,手中握着一封血迹斑斑的信。那封信的边角有些卷曲,像是被人反复揉捏过,又在火边烤过,隐约能闻到一股焦糊味。
信纸上的字迹歪歪扭扭,像是写信人一边流血一边书写,字里行间透着威胁:“沈家若再低价售盐,江南盐枭必取你性命。”
她盯着那几个字,眉头越皱越紧。
“江南盐枭……”她喃喃自语,手指轻轻摩挲着那张染血的纸。
窗外传来几声鸟鸣,天色开始泛白。赵国祯将信纸凑近烛火,火光映照下,她忽然发现纸张右下角有一处微微凸起的痕迹,像是被什么东西压过,又像是……印章。
她立刻将信纸放进炭火盆边缘烘烤,不多时,那处痕迹果然显现出一个模糊的印记。
“江左陈……”她低声念出那三个字,眼神一冷。
这印章,她曾在沈家长房的书房中见过,是沈家长辈私用的印章之一。
她又从案角抽出一张账页,是昨日从盐场带回的账目副本。两相对比,笔迹几乎一模一样。
“果然是他们自己伪造的。”她冷笑一声,将信纸收起,转身从柜中取出一件粗布衣裳换上。
“既然你们想演戏,那我就陪你们演到底。”
她将账页与血书一同收进怀中,快步走出书房。
外头的风还带着夜的凉意,她翻身上马,马蹄声轻而急,朝着城外疾驰而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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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还未亮,城外的官道上已经隐隐有车马声。赵国祯混入一支运盐的车队,低着头,装作一名普通的盐工。她手中拎着一袋盐,肩上还披着一条旧麻巾,看上去和那些常年奔波的盐贩子没什么两样。
“你是新来的?”车队里一个中年汉子打量着她,语气中带着几分怀疑。
“嗯,家里缺钱,出来挣点跑腿钱。”她声音压得低,故意夹杂着几分外地口音。
那人点点头,没再追问。
车队缓缓前行,第一道关卡很快到了。
守卫懒洋洋地靠在门边,手里还拎着酒壶。赵国祯不慌不忙,从怀中摸出两块盐饼,笑着递过去:“大哥,辛苦了,路上带的,给兄弟们尝尝。”
守卫接过盐饼,笑了一声,“你这小子倒是会做人。”
她点点头,低头跟着车队进了关卡。
可就在他们即将通过第二道关卡时,她忽然察觉到身后有人盯着她。
她不动声色地回头,只看见一个身着灰衣的男子站在路边,目光直勾勾地落在她身上。
她心中一动,立刻低下头,加快脚步跟上队伍。
“看来,有人盯上我了。”她暗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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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国祯一路小心,终于在日头刚升时抵达了盐税司的外围。她没有直接进去,而是绕到了后门,准备找人递个话。
可就在她刚停下脚步时,忽然听见前方传来一阵吆喝声。
“这边再加两块石!那边的水口还没堵好!”
她循声望去,只见一群民夫正在堤岸上忙碌,有人抬石,有人搬土,场面颇为混乱。
而站在人群中央的,赫然是沈明远。
他一身粗布短打,肩上搭着一条汗巾,正弯腰搬着一块大石,额角汗珠直往下掉。可他的动作却很稳,每一步都踩得扎实。
赵国祯愣了一下,随即快步走近。
“你怎么在这儿?”她低声问。
沈明远抬头,看见是她,脸上露出一丝惊讶,“你来了?”
“我问你怎么在这儿。”她皱眉。
“堤岸出了问题,我听说这边人手不够,就来帮忙。”他说得轻描淡写,却让赵国祯心头一动。
她忽然注意到他袖口露出一角纸张,像是藏着什么东西。
她不动声色地靠近几步,趁着沈明远弯腰搬石时,瞥见那纸张上写着几个字——“江南·吴港”。
她心中一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