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未散,赵国祯站在曹州老宅的后院中,手中握着那张泛黄纸条。沈明远靠在门边,脸色依旧苍白,却比昨日清醒许多。昨夜他们从晒盐棚一路潜回此处,虽未被追兵发现,但空气中仍弥漫着一股紧绷的气息。
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沈明远低声问,声音沙哑,像是被砂纸磨过。
赵国祯没有立刻回答,只是将纸条缓缓折起,藏入袖中内袋。她抬头望了眼天色,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,仿佛随时会落下一场雨。
“有人找上门来了。”她轻声道。
话音刚落,门外传来敲门声,三长两短,节奏规律。
赵国祯与沈明远对视一眼,后者扶着墙站直了些,手悄悄摸向腰间暗藏的短刀。
赵国祯走到门前,透过门缝看到一个身穿青布衫的小厮,手里捧着一个漆黑木盒,神情恭敬。
“这是……”她开门接过盒子,小厮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去。
她关上门,回到屋内,将盒子放在桌上。
盒子上并无署名,只用金漆勾勒出一只展翅的黑鹰,双目如炬,栩栩如生。
沈明远瞳孔微缩,“是他。”
赵国祯轻轻点头,指尖抚过那黑鹰图案,心中涌起一丝异样的寒意。前世,她正是在这般纹饰的马车下失去了性命。
她深吸一口气,取出一根银针,小心挑开盒盖。果然,在盒底夹层处,藏着一枚细如牛毛的毒针。
她将盒子推到一边,抽出里面的信笺。
烫金纸面上,仅有一行字:
“以沈家一命,换你手中地图。”
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。
赵国祯将信纸翻过来对着烛火烘烤,果真浮现出一行更小的字迹:
“酉时三刻,东城‘醉花楼’二楼雅间,独饮无趣,盼君赴约。”
她将信纸揉成一团,丢进火盆,看着它化作灰烬。
“你要去?”沈明远问。
“当然。”赵国祯嘴角扬起一抹笑,眼里却没有温度,“他等这一天,等了太久。我也是。”
?
醉花楼坐落在东城最热闹的街口,平日里人来人往,笙歌不断。可今日酒楼二层却被包下,寻常客人一律不得上楼。
赵国祯一身男装打扮,头戴软帽,脸上抹了点泥灰,混在送菜的队伍中,悄然步入雅间。
酒保端着托盘走进房间,袖口露出半截染血的布条,颜色已有些发褐,质地却极为熟悉——正是枯井尸身所穿衣物的材质。
赵国祯不动声色地记下这一点,躲在屏风后观察房内情形。
雅间中央摆着一张圆桌,一名男子正坐在主位,背对她,手中把玩着一杯清酒,衣着华贵,举止从容。
“来了多久了?”那人忽然开口,声音低沉温和,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压迫感。
赵国祯心头一跳,对方竟察觉到了她的存在。
她没有犹豫,缓步从屏风后走出,微微一笑:“刚进门。”
男子缓缓转过脸来,五官轮廓分明,眉宇间透着几分精明与冷峻,一双眼睛像鹰隼般锐利。
赵国祯垂眸,掩饰住眼中的震惊。
正是前世撞倒她、夺走她性命的马车主人。
“你是谁?”他眯起眼,语气平静,却透着试探。
“我是……沈家的人。”赵国祯答得含糊,故意模糊身份。
男子轻笑一声,起身朝她走近几步,突然伸手捏住她的下巴,强迫她抬头。
“沈家的人,都该死。”他低声说,眼神冰冷,“不过,若你能交出那份船运图,或许还能活。”
赵国祯喉结动了动,却并未挣扎,反而从袖中滑出一把银针,精准刺入他的虎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