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快,再加一层!”赵国祯大喊。
就在这时,沈明远突然踉跄了一下,脸色苍白,额头滚烫。
“你发烧了。”赵国祯扶住他,“刚才在醉花楼受的伤还没好。”
“我没事。”他咬牙坚持,“还有多久?”
赵国祯没有回答,而是低头看了看自己渗血的右手——方才搬木梁时,旧伤又裂开了。
她忽然想到一个办法。
“你别动。”她抓起一根铁钉,狠狠扎进自己的食指。
鲜血滴落在盐板上,像红墨水般晕开。
“你疯了吗?”沈明远惊呼。
“嘘。”她将手指按在盐板上,沿着之前的路线,一笔笔描出导流渠的形状。
血迹映着火光,清晰可见。
“这样,大家一眼就能看懂。”她说得轻描淡写,仿佛只是在画画。
沈明远怔住了,眼底闪过一丝震惊与敬意。
赵国祯将盐板举到他面前,“现在,信我吗?”
沈明远深吸一口气,点了点头。
他们继续挖掘,终于在最后一刻完成了主渠的引水口。海水咆哮着冲入新渠,一部分流向废弃晒盐池,另一部分则绕过了石台所在的高地。
人群欢呼起来。
赵国祯瘫坐在地上,胸口剧烈起伏,额角汗珠滑落。
沈明远也支撑不住,靠着她坐下。
“你知道吗?”他忽然开口,“我父亲临终前说了一句话。”
赵国祯侧头看他,“什么?”
“他说……‘若我亡,汝当知沈氏之秘’。”
赵国祯心头一震,想起藏在木盆夹层中的纸条。
“他已经……安排好了。”
沈明远闭上眼,嘴角勾起一抹苦笑,“看来,我欠你的,不止一条命。”
赵国祯轻轻一笑,靠在他肩上,“那你得好好活着,慢慢还。”
远处,潮水仍在咆哮,但至少,这一夜,他们活了下来。
盐田之上,血染的盐板静静躺在那里,像一张未完成的地图,等待着被再次翻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