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国祯望着手中那枚胎发钥匙,指尖摩挲着上面微微泛黄的丝线。夜风穿过她鬓角碎发,吹得衣角猎猎作响。
沈明远靠在她身侧,虽已退烧,但脸色仍有些苍白。他低声问:“你真要一个人进去?”
“我比你轻。”赵国祯将钥匙递给他,“万一有动静,你就在这儿等我。”
她转身走向祠堂大门,脚步轻盈如猫,每一步都踩在青砖缝隙间,避开了石板上最容易发出声响的地方。祠堂外两名守卫正绕着墙根巡逻,火把映出他们晃动的影子。
赵国祯从袖中取出一小瓶炭灰,轻轻洒在墙上。片刻后,一道暗红火光忽地在远处亮起,像是有人点燃了干草堆。
“哪儿着火了?”守卫对视一眼,拔腿就朝火光方向跑去。
她没有浪费机会,快步靠近祠堂门,从怀中取出胎发钥匙。锁孔冰冷而锈涩,她屏住呼吸,将胎发缓缓嵌入锁芯。
“咔哒”一声,铁锁弹开,门缝里传来一丝腐朽与香灰混杂的气息。
她闪身入内,顺手将门合上,只留一条细缝透进微弱月光。
祠堂里黑沉沉的,供桌上摆着几盏冷掉的灯油,神龛前还残留着未燃尽的纸钱。赵国祯借着月光辨认方向,径直走向祖宗牌位后的那堵墙。
她的手抚过墙面,指尖触到一块略微凹陷的砖石,轻轻一按,地面传来一阵轻微震动。
一道暗门无声地滑开,露出通往地窖的阶梯。
她取出随身携带的一小包盐粉,撒在地上。细盐落在绳索阴影处,立刻勾勒出数条交错的轨迹——是机关陷阱。
她蹲下身,用一根银簪挑起盐粒,在空中轻轻抖落,看它们飘向哪边。风从左侧来,带走了部分盐粉,留下清晰的路径轮廓。
她沿着空隙缓步下行,脚下木阶吱呀作响,却始终没有触发任何机关。
地窖深处,一座雕花木柜静静立在角落,柜门上贴着一张泛黄封条。赵国祯上前揭开封条,拉开柜门,里面果然放着三杯酒,标签早已模糊不清。
她取出一枚铜钱,那是赵父生前常用来做记账标记的旧物。她将铜钱放入第一杯酒中,水面泛起一圈圈涟漪,铜钱迅速变黑。
第二杯也是如此。
她盯着最后一杯酒,忽然注意到柜底有一张折叠整齐的纸片,边缘微微泛黄。她小心翼翼地抽出纸片,展开一看,竟是一页账本残页,字迹工整,记录着某年某月沈家与一位“赵姓商人”的往来明细。
她心头一震,正欲再翻查,忽听头顶传来脚步声。
“她果然来了。”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,“动手吧。”
紧接着,地窖入口被猛地推开,几名身穿深色长袍的老者鱼贯而入,手持火把,将整个地窖照得通明。
赵国祯缓缓起身,将铜钱收入袖中,抬头看向来人。她认得其中几位,都是沈家长辈,平日里装模作样,背地里却不知做了多少阴损事。
“你们想做什么?”她语气平静。
“很简单。”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冷冷开口,“要么你亲手毒死沈明远,要么我们对外宣称你父亲曾与江南盐枭勾结,让他遗臭万年。”
赵国祯看着三人中的最后一杯酒,心中已有计较。
她缓缓拿起酒杯,举至唇边,嘴角扬起一抹笑意。
“你们还真以为,我会怕这点毒?”
老者们互相对视一眼,脸上浮现出得意神色,显然以为她已落入圈套。
可下一刻,赵国祯突然抬手,将酒水泼向供桌上的财神爷金身像。
酒液溅在金像胸口,顺着衣纹流淌而下,眼眶处竟渗出一丝黑色液体,滴落在地上,腾起淡淡烟雾。
众人惊愕地看着这一幕。
赵国祯轻笑一声,指着金像道:“你们藏得多好啊,连我爹的罪证都敢栽赃给沈家。可惜……这尊财神像,是我爹当年亲自供奉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