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国祯站在晒盐场的高坡上，手里捏着一封信。信纸边角微卷，显然是被人反复翻看过。她眯起眼，望向远处的海面，阳光刺得她不得不抬手遮挡。耳边是海风呼呼的声响，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咸腥味。
“赵老板，江南来人了。”小满低声提醒。
她点了点头，将信折好收入袖中，转身朝府邸走去。今日的风带着咸味，吹得她衣角翻飞。走到府门前，她停下脚步，扫了一眼门口停着的马车。
马车雕饰华贵，车帘紧闭，几名护卫站在两侧，神情冷峻。赵国祯没有急着进门，而是慢悠悠地绕着马车走了一圈，目光在车轮上停留片刻。
“贵客到了，怎么不进屋坐？”她笑着开口。
车帘掀开，一个身形魁梧的中年男子探出身子，面带笑意：“赵老板果然谨慎。”
赵国祯微微一笑，抬手做了个“请”的动作：“请。”
会客厅中，赵国祯亲自奉茶。茶汤清澈，碧绿的茶叶在水中舒展，散发出清幽的茶香，如同山间清晨的雾气般萦绕在鼻尖。她动作从容，仿佛对面坐着的不是传闻中富可敌国的江南巨贾，而是一位寻常访客。
“赵老板的盐行，如今可是曹州最风光的生意。”巨贾端起茶盏，轻轻吹了口气，“不知赵老板可愿与在下合作？”
赵国祯没吭声，眼睛盯着自己的茶。这茶看着清亮亮的，茶香直往鼻子里钻，可她心里有点犯嘀咕，手指不自觉地在桌下敲了两下。
“合作自然好。”她终于开口，“只是不知，贵客打算怎么合作？”
巨贾笑了：“资金、船队、人脉，我都能提供。只要赵老板愿意，咱们可以一起把生意做到江南去。”
赵国祯轻轻“哦”了一声，目光在他脸上扫过，像是在衡量什么。
“听起来是桩好买卖。”她放下茶盏，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，“不过，我这人向来谨慎，想先定几个规矩。”
巨贾接过文书，展开一看，眉头微挑：“赵老板这是……要我赔本？”
“做生意嘛，总得有人担风险。”她笑得温柔，“贵客既然有诚意，想必不会在意这点小条款。”
巨贾盯着她看了片刻，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，忽然笑了：“好，赵老板果然爽快。”
他从怀中取出一支玉笔，在文书上签了字，然后推回给她。
赵国祯接过文书，没有急着收起，而是用指尖轻轻摩挲着纸面。她忽然抬头：“贵客不喝口茶？”
巨贾愣了一下，随即笑道：“赵老板好心，我怎会不喝？”
他端起茶盏，正要饮下，赵国祯却突然“哎呀”一声：“这茶……好像凉了。”
赵国祯心里有些不安，怀疑这茶有问题，表面上却不动声色，想着换一壶新茶看看巨贾的反应。她抬手招来仆人：“换一壶热的来。”
仆人应声而去，不一会儿端来一壶新茶。赵国祯亲自斟茶，动作熟练而优雅。
“这茶是今年的新茶，贵客尝尝。”她将茶盏推过去。
巨贾接过茶盏，看了她一眼，嘴角微扬：“赵老板果然细心。”
赵国祯只是笑，没说话。
巨贾饮下一口茶，神色不变，但赵国祯注意到，他握盏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，她的心猛地一紧，脑海中迅速闪过各种可能，这个细微的动作一定有深意。
“贵客觉得如何？”她问。
“好茶。”他说。
赵国祯点点头，像是满意了，随即话锋一转：“不知贵客打算什么时候启程回江南？”
“明日便走。”巨贾答得干脆，“不过，赵老板若能亲自走一趟，咱们谈得更细致些，岂不更好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