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国祯站在沈家大宅外的巷口,夜风拂过她的鬓角,带来些许凉意。她深吸一口气,将袖中的信件和拓印纸又往里藏了藏。东厢房,午夜无人——这短短一句话,像是一把钥匙,打开了通往真相的一扇门。
她没有犹豫太久,转身朝“祯记盐行”后院走去。
后院的小屋灯火微亮,窗纸透出几道模糊的身影。赵国祯推门而入,屋里坐着三个人:一个年长些的账房先生、一名身手敏捷的护卫,还有一个是她父亲生前最信任的老伙计。他们见她进来,纷纷站起身。
“你们都坐吧。”赵国祯轻声道,语气中带着几分疲惫,却掩不住眼底的坚定。
她从袖中取出那封神秘信件,摊在桌上。烛光下,江南商会名帖上的字迹隐约可见,背面那句“沈父亲启”更是让众人神色一凝。
“这是今早我在书房发现的。”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三人,“里面的内容,牵涉到沈家旧事。若不查清楚,我们谁也别想过安稳日子。”
账房先生迟疑地开口:“可这事……牵连太大。沈家长辈那边……”
赵国祯轻轻一笑,笑容却不达眼底:“正因为牵连太大,才必须查。不然你以为,我为何要在这时候召集大家?”
护卫皱眉:“小姐的意思是……我们要主动出击?”
“没错。”她点头,“我打算今晚潜入沈父的书房,看看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。但在此之前,我需要一个人的帮助。”
她说着,转向老伙计:“您以前常去沈家送货,对那里应该很熟吧?”
老伙计点点头:“去过不少次,尤其是沈老爷还在的时候,我曾亲自送过几回海盐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赵国祯压低声音,“我想请您帮我一件事——说服沈家现任管家,让我进一趟沈父的书房。”
几人面面相觑,气氛一时沉了下来。
“沈家那位老管家,是个老顽固。”账房先生低声提醒,“他一向只听沈家主事人的吩咐,咱们贸然上门,恐怕……”
赵国祯却笑了:“我知道他顽固,但也正因为如此,他才最重情义。”
话音刚落,她便起身收拾东西,准备前往沈家。
?
夜色渐浓,沈家大宅门前灯笼高挂,却显得格外冷清。赵国祯一身素衣,脚步轻盈地穿过前庭,来到偏门处。老伙计已经等在那里,见她来了,低声说:“管家在内堂候着呢。”
赵国祯点头,整了整衣襟,步入内堂。
堂中坐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人,面容清瘦,眼神却依旧锐利。他见到赵国祯,微微皱眉:“赵小姐,深夜来访,有何贵干?”
赵国祯上前一步,拱手行礼:“晚辈冒昧打扰,实为一事所扰,不得不来求助于老管家。”
“何事?”老人语气平淡,却未显敌意。
赵国祯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,放在案上:“这是沈少爷当年赠予我的信物。如今他想了解父亲生前之事,特命我前来查阅书房旧物。”
老管家盯着那枚玉佩看了许久,神色渐渐柔和了些。他缓缓开口:“书房自沈老爷去世后,从未打开过。规矩是不能破的。”
赵国祯心中一紧,却仍旧微笑:“老管家说得对,规矩确实不能破。但沈少爷也是沈家血脉,他想知道父亲的事,难道不是天经地义?”
老人沉默片刻,忽然叹了口气:“少爷……也有一块这样的玉佩。”
赵国祯心头一震,面上却不露分毫。
老管家最终站起身,从腰间取下一串钥匙,从中挑出一把递给赵国祯:“只能进去一次,不得带走任何东西。”
“多谢老管家。”赵国祯接过钥匙,深深一拜。
她走出内堂时,夜风扑面而来,吹得她衣袂翻飞。她低头看着手中的钥匙,指尖轻轻摩挲过其上的刻痕——“沈宅乙号库”。
正是李大川那串钥匙里,唯一完好的那一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