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未褪,淡淡的墨香弥漫在空气中,混合着窗外花草的清新气息。赵国祯回到“祯记盐行”后,便一头扎进了书房。昨夜那场立秋家宴虽已落幕,但她心头的风浪远未平息。她把账本副本交出去后,沈家长辈们都不说话,这沉默像一块大石头,压得她心里沉甸甸的。她知道,这不过是风暴前的片刻宁静。
她坐在书案前,手指轻轻摩挲着茶盏边缘,思绪尚未完全从昨晚抽离。一阵微风拂过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诡异,纸张轻响,她猛地抬头——
书案上,静静躺着一封信。
信封素白,无署名,仅在右下角盖了一枚印章,纹样古旧,线条细密,像是一只盘踞的兽首。赵国祯皱眉,指尖轻触信封表面,入手微凉,纸张质地细腻,显然不是市面上常见的粗麻纸。
她四下环顾,门窗紧闭,窗栓从内扣死,仿佛从未开启过。是谁?何时?
她缓缓拆开信封,一股淡淡的檀香从中飘散而出,与她记忆中某位江南盐商府邸的气息极为相似。她取出信纸,展开一看,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。
信纸上,赫然贴着一张账本残页的照片,字迹潦草却清晰可辨:“三月初七,沈父签”。
她的瞳孔微微一缩。
那是沈父“暴毙”前五日的日期。
她迅速从抽屉中取出沈明远交给她的账本残页,双手微微颤抖着将其与照片比对。她的目光在纸张、墨色、边角处的焦痕上一一扫过,眉头紧锁,心中不断思索着其中的关联。她用火烤了烤照片边缘,果然,一段被涂抹的文字浮现出来:
“……沈父亲签,胶东密约成。”
“胶东密约?她心中一惊,脑海中迅速回忆起父亲曾提起过的那些片段。数年前江南盐商试图北扩,与胶东本地势力达成的秘密协议,本因沈家反对未能落地,可如今沈父却亲自签署,这背后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秘密?”她心中一震。
胶东密约?她曾听父亲提起过几次,是数年前江南盐商试图北扩时,与胶东本地势力达成的秘密协议。但因沈家当时的坚决反对,最终未能落地。若真有此约,那为何沈父会亲自签署?又为何他会在几天后“暴毙”?
她继续翻看信件,背面附着一张江南商会的名帖,正面无异,但背面经她加热后,浮现出一行小字:“胶东密约,沈氏血债”。
她眉头深锁,脑海中飞速运转。她取出父亲留下的生意经,翻到暗语对照页,找到“沈氏血债”的解释:
“沈家内部曾谋杀至亲以夺权。”
她心头一寒,呼吸微滞。
赵父在旁侧还用朱笔批注了一句:“慎用此术”,字迹略显颤抖,似是在写下这句话时心绪难平。
她合上生意经,目光落在那枚陌生的印章上。她取出炭笔,小心拓印其纹路,发现印章右上角缺了一道弧线,像是人为磨损所致。
她站起身,走到窗边,将拓印纸与账本上的印记一一比对。终于,在一页泛黄的账目下方,她找到了一枚几乎相同的私章印记。
只是,那枚印记的主人,早已不在人世。
她靠在窗边,望着院中青石板上映出的斑驳树影,心中思绪万千。这场风波背后,似乎藏着更深的谜团。而今,有人将这些线索悄悄送到她手中,究竟是敌是友,尚不得而知。
她将信件与拓印纸仔细收起,藏入袖中夹层。刚要转身,忽听得窗外一声轻微的响动。
她警觉地望向窗外,只见一只信鸽正栖于檐角,羽毛灰褐,腿上绑着一小卷纸条。她缓步走近,信鸽见她靠近,竟不惊不惧,反而低头啄食她窗台上残留的一点谷粒。
她伸手取下纸条,展开一看,仅有寥寥几字:
“东厢房,午夜无人。”
她伸手取下纸条,展开一看,仅有寥寥几字,那字迹仿佛带着一股神秘的力量,让她的心猛地一紧。
这是谁写的?又是如何得知她今日会来书房?难道……昨日家宴中,那位低声提醒她“小心东厢房”的老仆,与此事有关?
她将纸条收入怀中,回头望了一眼书房,心中已有决断。
夜色降临,月光如水,洒在曹州城的屋脊之上。远处传来更夫的打更声,声声回荡在寂静的夜里。赵国祯披上一件薄衫,悄然出门,脚步轻盈,直奔沈家大宅而去。
她知道,今晚,或许能揭开更多真相。
而她,已经准备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