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国祯站在盐行后院的井边,将最后一块炭笔的碎屑扔进水中。井水泛起一圈圈涟漪,倒映着她沉思的脸。昨夜送信的小厮已经回报,江南商会的联络点有人来过,留下了纸条。
她低头看了看掌心那张皱巴巴的纸条,上面只有寥寥数语:
“三日后,货到码头,验货后付款。若诚心交易,速备定金。”
看起来像是再普通不过的买卖往来,可赵国祯知道,这背后藏着的,是江南商会的举事地点。
她将纸条轻轻展开,摊在石桌上,目光扫过每一处字迹。她不是第一次用这种方式与人交锋,父亲教她的生意经里,藏着太多暗语与密码,那是商贾们在动荡年代中保命的手段。
“‘货到码头’,哪一处码头?”她喃喃自语,手指轻轻敲着桌面。
沈明远坐在她对面,眉头紧锁:“会不会是曹州主码头?”
“主码头太显眼。”赵国祯摇头,“他们不会选在那种地方,太容易被盯上。”
她翻出父亲的生意经,翻开一页泛黄的纸页,上面写着一段话:
“若遇风浪,避于小港,三日可出。”
她指尖轻点那句“小港”,心中一动。
“他们说的‘码头’,恐怕不是主港,而是——”
话音未落,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,一个年轻管事急匆匆地进来,手里拿着一封刚拆开的信:“东家,盐运司那边传来消息,说最近有几艘不明船只频繁出入曹州南面的青螺港。”
赵国祯与沈明远对视一眼,几乎同时开口:
“青螺港。”
那是曹州最偏远的港口之一,平日里少有人至,只有渔船偶尔停靠。若要秘密举事,那正是个绝佳的地点。
赵国祯将纸条收起,站起身来:“立刻派人去青螺港查探,但不要打草惊蛇。”
沈明远点头:“我亲自去。”
“你不行。”赵国祯拦住他,“你太显眼,而且你若突然离开,江南商会那边可能会察觉异常。”
沈明远不甘心地皱眉:“那怎么办?”
“我自有安排。”赵国祯嘴角微扬,“我打算,给他们回个信。”
沈明远一愣:“你还敢主动联系他们?”
“当然。”赵国祯拿起炭笔,在纸上写下一串话:
“定金已备,唯恐码头人多眼杂,可否改至小港?若成,三日后必携银两亲至。”
她写完,轻轻吹干墨迹,然后将纸条折好,交给门外等候的心腹:“送去联络点,记住,别让人盯上。”
那心腹点头,转身消失在夜色中。
沈明远看着她,眼神复杂:“你就不怕他们识破?”
“识破也无妨。”赵国祯轻笑,“我不过是想让他们知道,我们也在盯着他们。”
她站起身,走到窗前,看着外面的天色,心中却并不轻松。她知道,这场纸条游戏才刚刚开始,而她,必须比对方更狡猾。
?
赵国祯坐在议事厅中,手中握着一杯热茶,茶香袅袅,却压不住她心中的焦躁。
已经过去两个时辰,对方还没有回音。
沈明远在厅中来回踱步:“会不会是被他们识破了?”
“不会。”赵国祯摇头,“他们若识破,早就动手了。”
她话音刚落,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一名眼线匆匆进来,手里拿着一张纸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