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风卷着细碎的盐粒扑在脸上,赵国祯站在码头边,望着沈家仓库的方向。她刚从盐场回来,衣角还沾着昨日宴席上洒落的酒渍,颜色已经干涸成暗红的斑点。她抬手拨了拨被风吹乱的鬓发,目光落在不远处一个正蹲在木箱边的身影上。
那人身形佝偻,动作谨慎,时不时抬头张望四周。赵国祯眯起眼,脚尖轻轻碾过地上散落的麻绳,确认了那人身上的披风边缘,隐约可见一道暗纹——正是江南商会的标志。
“果然……”她低声自语,脚下一转,绕着堆满盐包的货箱慢慢靠近。
那身影似乎察觉到什么,猛地抬头,四下张望。赵国祯立刻蹲下身,藏在两排盐包之间,屏住呼吸。片刻后,那人似乎没发现异常,重新低头,从怀里掏出一封信,塞进墙角的砖缝中。
赵国祯等那人走远,才从藏身处起身,轻手轻脚地走到那堵墙前。她蹲下身,伸手探入砖缝,果然摸到了一封纸张。抽出后,她迅速展开,借着码头边微弱的天光,隐约辨认出几个字:“三日后,举事于曹州码头……”
她心头一跳,立刻将信折好,藏入袖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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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国祯快步走向码头边的一艘小船,船上站着一名年轻男子,正是沈明远。
“怎么样?”他见她回来,立刻迎上前。
“江南商会的人在沈家仓库附近鬼鬼祟祟,我亲眼看见他藏了一封信。”赵国祯低声说道,“信上说,三日后要在曹州码头动手。”
沈明远脸色一沉:“他们到底想干什么?”
“不知道,但绝不会是小事。”赵国祯将信递给他,“你先看看,我得立刻赶回盐行,召集人手。”
沈明远接过信,皱眉道:“你一个人回去太危险,我陪你。”
“你留下。”赵国祯语气坚定,“我走小路,他们盯不住我。你在这边盯着,万一还有人来,别让他们发现我们已经察觉。”
沈明远迟疑了一下,最终点头:“好,那你小心。”
赵国祯转身,脚步轻快地消失在码头的阴影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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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盐行后,她立刻召集了几名心腹,将信摊在桌上。
“三日后,江南商会要在曹州码头动手。”她指着信上的几个关键句子,“虽然字迹有些模糊,但大致能看出来,他们的目标很可能是我们。”
一名年长的账房皱眉:“可我们和江南商会并无直接冲突,他们为何要对我们下手?”
“或许不是直接针对我们。”赵国祯缓缓道,“但一定和沈家有关。沈父当年与江南商会往来频繁,甚至在密信中提到过一笔未结的旧账。”
“你是说……”账房眼神一凛。
“对。”赵国祯点头,“他们要动手,不是为了抢生意,而是为了灭口。”
屋内一片沉默。
“那我们该怎么办?”一名年轻管事忍不住问。
赵国祯走到墙边,指着墙上挂着的一张地图:“这是曹州码头的地形图,我已经让人标注了几个关键点。三天时间,我们要做的不是等他们来,而是先发制人。”
她转身,目光坚定:“我需要你们各自负责一个区域,布置人手,同时派人去沈家那边盯紧。一旦发现异常,立刻通知我。”
“是!”几人齐声应下。
赵国祯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,手指轻轻摩挲着桌上的信纸。她知道,这一战,不能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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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色渐深,盐行内灯火通明。赵国祯坐在案前,手中拿着一支炭笔,正在地图上圈出几个关键点。
忽然,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“东家!”一名小厮冲进来,气喘吁吁,“沈少爷派人送来消息,说有人在沈家附近发现了江南商会的人,他们……可能已经知道我们拿到了那封信。”
赵国祯眉头一皱,立刻起身:“立刻通知所有人,提前行动。”
她抓起外袍,大步走出门。
夜风呼啸,吹得她衣角猎猎作响。
远处,沈家的方向隐隐传来一阵犬吠声,像是某种不安的预兆。
赵国祯深吸一口气,眼神坚定如铁。
风暴,要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