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初照,赵国祯站在盐行后院的木廊下,手中握着一封叠得方正的信。昨夜的纸条游戏已落幕,但真正的较量才刚开始。她将信收入袖中,深吸一口清晨带露的空气,转身朝外走去。
“姑娘,真要去盐运司?”沈明远从廊后快步追来,声音里透着担忧。
“不去,难道等江南商会的人来请我喝茶?”赵国祯嘴角微扬,脚步却未停。
沈明远叹了口气,快步跟上:“那你打算怎么开口?人家可不会轻易信你。”
“他们不信我,但会信证据。”赵国祯拍了拍袖中的信,“而且,我听说盐运司有个李大人,是个讲理的人。”
沈明远一愣:“你认识他?”
“不认识,但我认识他的口碑。”赵国祯轻笑,“曹州的盐商都知道,李大人办案从不偏私,连沈家当年被查账,也是他亲自来的。”
沈明远脸色一黯,低声道:“我爹当年还说他不近人情。”
“那是因为他太讲道理。”赵国祯回头看了他一眼,“现在,我们要靠的就是这个‘不近人情’。”
两人一前一后,穿过清晨热闹的街市,来到盐运司衙门前。门前石狮威严,差役们来往巡视,气氛肃然。
赵国祯上前一步,拱手道:“小女子赵氏,有要事求见李大人。”
差役上下打量她一眼,冷声道:“李大人日理万机,岂是你想见就见的?”
赵国祯不慌不忙,从袖中取出一张盐务报表:“这是祯记盐行本月的盐务报表,烦请转交李大人。”
差役接过,狐疑地看了她一眼:“你在这儿等着。”
赵国祯点头,与沈明远站在门口石阶旁等候。阳光洒在石板上,映出两人并肩的身影。
不多时,差役回来,脸色稍缓:“李大人愿意见你,但只能你一人进去。”
沈明远皱眉:“我陪你进去。”
“你在这儿等我。”赵国祯拍拍他的肩膀,“万一我出不来,你也好去通风报信。”
沈明远张了张嘴,最终没再说话,只是默默点头。
赵国祯跟着差役穿过衙门长廊,来到一处偏厅。厅内陈设简洁,案几上堆满文书,一名身穿青色官服的中年男子正低头批阅公文,神情专注。
“属下带赵氏到了。”差役通报一声,退了出去。
赵国祯上前一步,拱手行礼:“民女赵氏,见过李大人。”
男子抬头,目光如炬,扫过她一眼,缓缓道:“赵氏?可是祯记盐行的东家?”
“正是。”赵国祯不卑不亢。
李大人放下笔,目光微沉:“你来,所为何事?”
赵国祯从袖中取出那封信,轻轻放在案上:“大人请看,这是江南商会举事的密信。”
李大人眉头一皱,拿起信仔细查看,脸色渐渐凝重。
“你是如何得到这封信的?”他声音低沉。
“昨夜有人在我盐行外留下纸条,我顺藤摸瓜,才找到这封信。”赵国祯语气平静,“我本可独自应对,但江南商会若真有异动,牵连的不仅是盐行,更是曹州百姓的安危。”
李大人沉吟片刻,缓缓点头:“你倒是比一些官老爷更有担当。”
赵国祯一笑:“民女只是个商人,只知生意场上,信誉比命还重。”
李大人目光一凝:“你父亲赵老爷,可是当年曹州的赵掌柜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