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你为何还要阻我们？”沈明远厉声问。
“因为……”陈伯缓缓抬头，眼中竟流下两行黑血，“因为一旦读完，你们就得选——是毁誓，还是……替我进去。”
“进去？”赵国祯一怔。
“魂换。”他喃喃，“以活人之魂，镇契文百年。我……我撑不住了，它要找下一个。”
密室忽然静了下来。火把的光映在三人脸上，摇曳不定。赵国祯看着陈伯那双被痛苦蚀尽的眼睛，忽然明白了他为何出手——不是敌意，是绝望中的自救，是宁愿杀了她，也不愿看她踏入这无底深渊。
“所以你宁愿杀了我？”她轻声问。
陈伯没说话，只是缓缓抬起手，掌心赫然握着一枚锈迹斑斑的铜钉，钉尖泛着幽蓝的光，像是浸过毒。
“这钉子……”赵国祯眯眼，“是‘断契钉’？”
陈伯一震，显然没料到她竟识得此物。古时盐商若要毁约，需以血祭钉，刺入誓碑，方可破契。但这钉早已失传，怎会在此人手中？
“你从哪儿得的？”她追问。
陈伯嘴角抽动，似笑似哭：“小姐……这钉子，是你爹……亲手交给我的。”
赵国祯如遭雷击。
父亲？交给一个老仆？为何？
她正欲再问，忽觉脚下震动——那震动不是来自地面，而是自石门方向传来。她猛地回头，只见那扇曾被盐粒开启的石门，竟在无声无息中缓缓滑开一条缝，缝隙外，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。
而门缝边缘，那曾布满银丝的机关，此刻竟如活物般蠕动着，银线缓缓收拢，像一张正在闭合的网。
“它……放我们走了？”沈明远低语。
赵国祯却摇头。她太了解这密室——它从不放人，只换人。
她缓缓看向陈伯，后者正死死盯着那扇门，脸上竟浮现出一丝解脱般的笑意。
“你早知道门会开。”她忽然说。
陈伯不答，只将铜钉反手插入自己心口符文中央。
没有惨叫，只有一声极轻的“噗”，像是气泡破裂。他的身体猛地一僵，双眼翻白，而那符文竟开始缓缓褪色，像是被钉子吸走了颜色。
“不——”赵国祯冲上前，却被沈明远一把拉住。
“来不及了。”沈明远声音发沉。
陈伯缓缓倒下，手中铜钉深深没入胸口，而那扇石门，也在这一刻彻底闭合，将三人重新锁在密室之中。
火把的光忽然一暗。
赵国祯低头，看见陈伯临死前攥着她的衣角，指尖微微颤抖，似想说什么。
他的嘴唇动了动，最终只吐出三个字：
“别读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