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你为何要毁契文?”她问。
“因为我骗了他们。”陈伯声音微弱,却带着一丝快意,“我守密室三十年,不是为了唤醒它,是为了拖住它。每一代‘觉醒者’来,我都想杀了,可又下不了手……尤其是你。”
他抬起手,轻轻碰了碰赵国祯的脸颊,动作笨拙,却极温柔:“你像她。阿沅也是这样,眼睛亮得能照进人心。”
赵国祯鼻尖一酸,没躲。
“所以……你最后插下铜钉,不是为了杀我?”
“是替我……赎罪。”他喘着气,“钉子能暂时封住契文,但只能撑七日。七日后,若无人破解,它会自己醒来,找下一个‘门’。”
“门?”
“就是你。”他盯着她,“你爹留的‘生意经’,不是书,是钥匙。你读完最后一页,门就开了。”
赵国祯浑身一震。
父亲的笔记她早已翻烂,可最后一页……她一直以为是空白。
“那本笔记……最后一页有字?”她问。
陈伯没回答,只是艰难地抬起手,指向密室角落——那里堆着几卷残破的竹简,最底下压着一块青石板,石板边缘,隐约露出一角泛黄的纸。
沈明远立刻起身走过去,拂开灰尘,抽出那张纸。纸上无字,但当火把靠近时,纸面竟浮现出一行极细的墨痕,像是用盐水写成,遇热才显:
“盐生于火,成于血,归于心。女执钥,门自开。”
赵国祯怔住。这字迹,确是父亲的手笔。
“所以……我必须读完?”她低声问。
陈伯闭上眼,声音几不可闻:“小姐……别读完……可若你不读……天下……就真的……没盐了。”
他的手终于松开,缓缓垂下。
赵国祯握住那只手,直到最后一丝温热散尽。
沈明远站起身,将纸小心折好,递给她:“我们得赶在七日内,找到破解之法。”
赵国祯点头,将香囊贴身收好,目光落在陈伯脸上。那张枯槁的面容竟已平静,像是终于卸下了千斤重担。
“他不是仆人。”她轻声说,“他是守门人。”
沈明远没接话,只是默默将火把插回石壁的铁环。火光一暗,密室陷入半明半暗。
赵国祯起身,走向那堆竹简。她蹲下,手指拂过青石板,忽然察觉石板边缘有一道极细的缝隙,像是可以移动。
她用力一推——
石板缓缓滑开,露出一个浅坑,坑中静静躺着一本薄册,封皮上三个字在火光下微微发亮:
《盐魂录》。
她伸手去拿。
指尖刚触到书脊,那书竟轻轻一颤,像是在回应她的体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