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尚未完全爬上窗棂,赵家老宅的议事厅里却已飘起了一缕茶香。赵国祯坐在主位,手中茶盏微微转动,茶水在晨光中泛起一圈圈涟漪,映出她眉宇间的一丝思虑。
昨夜她刚与沈明远敲定新盐场的选址与建设方案,今日一早便收到码头传来的消息——一位自称来自南洋的合伙人,携重礼求见,言称有意与“祯记盐行”合作,提供资金与新技术,助其在盐业上更进一步。
“南洋?”沈明远站在她身侧,低声重复,“那边的商路,可不太太平。”
“越是不太平的地方,越容易出奇制胜。”赵国祯将茶盏轻轻搁在案上,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,“让他进来吧。”
不多时,一名身穿异域长袍、须发微卷的男子走了进来。他身形高大,步履稳健,一进门便用一口略带腔调的官话说道:“赵掌柜,久仰久矣!”
赵国祯起身相迎,笑意盈盈:“远道而来,辛苦了。不知阁下如何称呼?”
“在下名叫阿德里安,来自南洋港口城。”他拱手行礼,动作虽不甚标准,却也算得体,“此次前来,是为与贵行谈一桩互利共赢的合作。”
沈明远在一旁静静听着,目光却未曾离开过阿德里安身后的随从。那两人虽低头垂目,但身形笔直,步伐间透着一股训练有素的痕迹。
赵国祯不动声色地招呼众人落座,又命人换了新茶,才缓缓开口:“阿德先生此番前来,不知所谈何事?”
阿德里安从怀中取出一份卷轴,轻轻展开,上面竟是一张绘制精细的盐场图,还附有几页密密麻麻的数据与工艺流程。
“这是我们的‘晶盐提纯术’,”他指着图中一处,“可将普通海盐提纯至九成以上,售价翻倍不止。若贵行愿意合作,我们可提供全套设备与技师,并出资三成,共同开发新盐品。”
赵国祯接过卷轴细细翻阅,面上依旧挂着温婉笑意,心中却已飞速运转。她虽不懂南洋工艺,但从图纸的线条与数据的排列来看,此人所言并非空口白话。
“听起来的确诱人。”她抬眼看向阿德里安,“不知贵方打算如何分配利润?”
“五五分成,三年内若成效显著,我们愿意追加投资,扩大合作。”阿德里安语气诚恳,眼神中却藏着几分急切。
赵国祯微微一笑,将卷轴递还给他:“阿德先生远道而来,诚意十足。此事我需与几位掌柜商议后再做定夺。今日先歇息,明日再详谈如何?”
阿德里安点头应下,临走前却忽然道:“赵掌柜,听说贵行正筹备新盐场,若能与我们的技术结合,恐怕不出半年,便能独占整个曹州盐市。”
赵国祯笑意未减:“那便拭目以待了。”
待人走远,沈明远轻声道:“你信他?”
“信?我信的是人性。”她轻叹,“一个远道而来的合伙人,突然送上门的金矿,你说,这背后能没点故事?”
沈明远挑眉:“你想查他?”
“查是自然。”她站起身,走到窗边,望着外头熙熙攘攘的码头,“但得小心点。这种人,若真是善类,合作无妨;若心怀不轨……”
她顿了顿,转身看向沈明远,眼中闪过一丝锐利:“那就得让他知道,赵家的盐,不是那么好碰的。”
翌日,赵国祯命人安排阿德里安一行在码头边的客栈暂住,并派了几名得力伙计“陪同”他们游览曹州城。实则,是借机打探他们的行踪与背景。
与此同时,她也亲自前往码头,向几位老熟人打听这位“南洋合伙人”的来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