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三娃念完,也乐了:“这叫‘贼喊捉贼’。”
“别理他们。”赵国祯摆摆手,“继续推。我在想,光送香油糖豆,还不够热闹。咱们得让老百姓觉得,买咱们的盐,像赶集看戏,又实惠又开心。”
她转身对阿菱道:“去,找几个会唱小调的盐工媳妇,编个顺口溜,什么‘祯记盐,雪花白,五成价,甜到腮’,让她们去集市上唱。再备些小旗子,印上‘祯记惠民’,发给买盐的百姓,让他们举着走,越热闹越好。”
阿菱应声而去。不过两日,江南各大集市便多了些穿着蓝布衫的妇人,敲着小铜锣,唱着新编的小调。孩童们举着小旗子追着跑,满街都是“祯记盐,甜到腮”的童声。
更妙的是,有百姓发现,祯记的盐不仅便宜,还特别耐放。别家盐放半月就潮,它却依旧松散如雪。有老主顾悄悄对伙计说:“你们这盐,是不是加了什么秘方?”
伙计摇头:“没加,就是熬得净,晒得透。”
消息传开,连一些讲究的酒楼厨子也换了祯记盐。有位名厨尝了一口汤,眯眼道:“这盐,鲜头不一样,像是带着海风的清气。”
赵国祯听后,只淡淡一笑:“不是盐不一样,是人不一样。”
她站在盐行高处,望着远处灶房三座烟囱依旧笔直冒烟,像三根不弯的脊梁。账房先生捧着新送来的江南销售账本,脚步发飘地跑来:“东家!上月江南销量翻了三倍!他们……他们撑不住了!”
赵国祯接过账本,一页页翻过,指尖划过那些跳动的数字,像在抚摸一段新生的脉搏。
“他们若再降呢?”陈三娃问。
“那就再降。”她合上账本,语气轻松得像在说天气,“降到他们的掌柜连笔都拿不动。”
她正要转身,阿菱又匆匆跑来,手里捧着一封信,火漆封口,边缘微微翘起,像是被急躁的手指反复摩挲过。
“江南来的?”赵国祯接过,指尖触到火漆,尚有余温。
阿菱点头:“驿使说,这次是四家大盐铺联名,信……特别厚。”
赵国祯拆开信,扫了一眼,眉头微不可察地一动。
信上说,四家盐铺已联合宣布,细盐价格恢复原价,不再参与降价竞争,并称“市场已趋理性,百姓当以品质为先”。
她看完,轻轻将信折好,却没有扔进炭盆,而是夹进了那本薄册子里。
“他们认输了。”陈三娃咧嘴,“这才半个月。”
“不。”赵国祯摇头,目光落在远处灶房,“是他们算不动账了。”
她转身,对阿菱道:“去告诉江南各铺,降价五成,再延一月。顺便——”
她顿了顿,唇角微扬:“把赠品换一换。香油太贵,换成小竹勺,刻上‘祯记’二字,送孩童玩。糖豆照给。”
阿菱一愣:“可……他们都不降了,咱们还降?”
“降。”赵国祯笑得像春风拂过盐田,“让他们知道,不是我们被迫应战,是我们——”
她抬手,指向江南方向,声音轻快:
“我们是在请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