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这么办。”她拍板,“李三柱带十个人去镜泊湖佯攻,老马之子带主力回防松嫩池。今夜子时前,全部就位。”
散会后,天已微亮。赵国祯没歇,亲自去盐场巡视。她让每个盐工抱一袋盐贴身取暖,轮值守望。又命人把废井的卤水阀悄悄打开,淡黄的液体缓缓渗出地表,在寒风中迅速结出薄冰,踩上去滑得站不住脚。
“这盐采得急,结晶都碎了。”一个盐工蹲在堆边嘟囔,“白糟蹋好盐。”
赵国祯听见了,抬头望向远处。月光还没退尽,几辆板车正从林子边缘驶出,车轮碾过盐地,洒下细碎的白粒,像被风吹散的雪。
她眯起眼。
——不是运盐,是抢盐。
戌时三刻,松嫩池外围已埋伏就绪。盐堆错落,像一座座低矮的小山,盐工们蜷在背风处,呼出的白气在眉毛上结成霜。赵国祯靠在最大一堆盐后,手里攥着火镰。
子时将至。
远处传来闷闷的车轮声,夹着马蹄踏雪的节奏。一队日军采盐队缓缓驶入盐池,头戴皮帽,背着步枪,后头跟着四辆板车。领头的军官举着灯,照了照盐堆,叽里呱啦说了几句,手下立刻动手装盐,动作粗暴,铲子刮过地面,带起大片碎盐。
赵国祯屏住呼吸。
等板车装了大半,她轻轻一挥手。
四角盐硝火堆同时点燃,火光冲天而起,映得雪地通红。日军惊得跳起,骡马受惊嘶鸣,乱作一团。就在这时,盐堆后人影跃出,几十个盐工挥舞着盐袋,劈头盖脸砸过去。盐粒糊了满眼,日军睁不开眼,枪都端不稳。
老马之子率队从侧翼包抄,迅速切断退路。三面围合,日军被困在盐台中央,进退不得。
一名军官拔刀怒吼,刚迈出一步,脚下打滑,整个人摔进卤水泥里,皮靴陷得拔不出来。他挣扎着想爬,又被一袋盐砸中后脑,扑倒在泥中。
混乱中,板车翻倒,盐粒洒满一地。日军扔下工具,连滚爬爬往林子逃,连骡马都顾不上。
火光下,赵国祯缓步走上盐台。地上散落着铁铲、麻袋、皮手套,还有一只鼓鼓的工具袋。她弯腰拾起,打开一看,里面是几把特制盐铲,柄上刻着一行小字:“满洲盐业会社·采运科”。
她捏着铲柄,指尖划过那行字。
远处,李三柱带人从镜泊湖方向快步跑来,脸上带笑:“火堆点了,灰也留了,他们肯定以为我们败了!”
赵国祯没答,只把盐铲递给他。“收好。”
李三柱接过,低头一看,笑容僵住。
“这铲子……”
“不是日军制式装备。”她望着林子边缘那串逃走的脚印,“是有人,专门给他们送来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