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国祯望着那支簪子,忽然笑了,眼角却滑下一滴泪。
“你知道吗?你当年把这《生意经》缝进护膝,护的是我的膝盖;现在这经里的法子提了盐,救的是别人的命。”她轻抚护膝残布,“你说,这是不是前缘?”
沈明远也笑了,伸手想碰那布片,却又收回。
夜风掀开护膝最后一层破布,露出一行未读完的小字:“……盐可入药,亦可载道,持之者,当以命守。”
赵国祯指尖停在那行字上,没再往下念。
远处传来马蹄声,一名盐卫队员飞奔而来,手里高举一封加急电报。
“前线回信!伤员全部稳定!医生说,若能持续供应,还能救更多人!”
沈明远猛地站起,转身就往灶房跑,“快!加人手!把所有陶罐都腾出来!”
赵国祯坐在石阶上没动,只将护膝重新系回膝盖。她站起身,朝灶房走去。
灶火正旺,映得陶罐通红。沈明远站在锅前,额头沁汗,手里竹勺不停搅动。赵国祯走到他身边,接过勺子,“我来,你去睡会儿。”
“我不累。”
“你眼圈都黑了。”
“可这盐……。”
赵国祯笑了笑,“不急。这一锅,够救二十个人用。”
她低头看着锅中清液缓缓翻滚,像藏着无数微小的光点。
沈明远忽然说:“等仗打完,我想开个盐学堂,教孩子们怎么提纯、怎么验质,把我懂得都讲给他们。”
“好啊,”她搅着盐水,语气轻松,“我出钱,你出力。不过得加一门课——‘如何把生意经缝进护膝,还不被发现’。”
他一愣,随即笑出声,“那得算高级班。”
外面天色渐亮,第一缕阳光落在灶台边的竹筛上,筛中细盐泛起微光,如星落尘。
赵国祯舀起一勺清液,倒入模具。
液体缓缓流淌,像一条无声的小河。
模具将满时,她忽然停住。
筛底残留的盐渣中,有一粒极细的黑点,不似泥沙,倒像烧焦的炭末。
她皱眉,正要细看,沈明远已接过模具,“剩下的我来,你去歇会儿。”
她没坚持,只把勺子递给他,转身走向门口。
风从门外吹进来,掀动她护膝上的残布,那行“当以命守”的字迹,在晨光中忽明忽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