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柴房。”赵国祯说，“门加双锁，留两个人守着。没我的话，谁也不准靠近。”
人群渐渐安静下来。刚才还热热闹闹的宴席，此刻像被泼了一盆冷水。有人低头喝酒，有人悄悄交换眼神。
赵国祯走回主位，拿起自己的碗，把里面凉透的酒一口喝尽。
“继续吃。”她说，“肉再不吃就凉了。”
有人迟疑地夹了块肉，放进口中。接着是第二个、第三个。锅里的热气又升了起来，笑声也慢慢回来了。
沈明远走下台，坐到她身边。他看着她把盐袋踢回角落，动作利落，像收拾一堆寻常杂物。
“你早有防备了？”他问。
她撕了块饼，蘸着肉汤，“是从地图那晚开始，我就知道他们不会只在外面找。能画出三个点，说明里面有人送消息。”
沈明远沉默片刻：“所以今晚这顿饭，也是诱饵？”
“算是吧，”她抬眼看他，“让他们觉得有机可乘。真太平了，反倒惹人怀疑。”
他苦笑：“那你把我推出来颁奖，不怕我真出事？”
“当然怕，”她老实答，“可你不出面，他们就不会动手。而且——”她顿了顿，“我相信你能撑到我出手。”
他望着她，半晌说不出话。
远处传来几声狗叫，大概是闻到了肉香。厨房里又端出一盆炖菜，油星在汤面打着转。
赵国祯夹了块萝卜放进他碗里：“吃吧，吃饱了才有劲审人。”
沈明远低头看着那块萝卜，忽然觉得肩膀不那么疼了。
他刚要动筷，赵国祯却突然伸手，按住了他手腕。
“等等。”她目光落在他袖口，“你这扣子……什么时候换的？”
他一愣：“什么？”
她捏起他左袖的布纽，皱眉：“你原来的扣子是骨制的，圆头。这个是木的，方角。”
沈明远低头看，也愣住了：“我……不知道。可能是换衣服时拿错了。”
赵国祯没松手，反而顺着他袖口往里看了一眼。内衬边缘，有一道极细的缝线，颜色比布料深。
她眼神冷了下来。
“脱下来。”她说。
“啊？”
“现在。”她声音不高，但不容反驳。
沈明远犹豫了一下，解开外衫递过去。赵国祯接过，二话不说，用指甲挑开那道暗线。里面藏着一小片薄纸，折成三角。
她展开，只看了一眼，脸色骤变。
纸上写着一行小字：“江南分部已断联，勿信本地联络人。”
她猛地抬头，视线穿过人群，望向厨房门口那个端菜的身影。
那人穿着粗布围裙，低着头，正要把一盘炒青菜放在桌上。
赵国祯一把推开椅子站起来，碗筷撞得叮当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