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运?走哪条线?”
“不知道……只知道有人会在江南接应,打通水路。”
赵国祯记下每一句,笔尖在纸上划得极快。写完后,她抬头盯着对方:“你说你是传信的,那这次庆功宴的情报,是谁给你的?”
奸细沉默片刻,摇头:“我不知道名字。只知道他穿你们的衣服,能在账房进出。”
赵国祯缓缓合上本子。她看向门外,夜风正卷着灶台的余烟往天上飘。
“把他锁紧。”她对护卫说,“饭照常给,伤也治,但不能见任何人。”
回到主屋书房,桌上油灯还亮着。沈明远已在等她,手里拿着那件被拆开的外衫。
“这扣子确实是错的。”他说,“而且内衬的线,是新缝的。”
赵国祯点头,在桌前坐下,提笔写下第一封信:致江南护盐联盟分部,提醒加强戒备,勿信本地联络人。第二封送往镜泊湖守卫队,令其加固防御,严禁陌生人进出。
沈明远看着她写完,轻声问:“松井没死?那之前大坝爆炸……是不是根本不是溃败,而是掩护撤退?”
“很可能是。”赵国祯吹干墨迹,将信纸折好封入竹筒,“他早就打算躲进山里,等我们放松警惕再动手。”
“胶东盐场怎么办?那边现在只有巡逻队。”
“明日起,所有运盐车队改道,绕开官道十里以上。”她站起身,“盐卫队轮班巡逻加倍,夜间设双岗。另外,通知各分部,凡是近期更换衣物、调换岗位的人员,一律暂停职务,等核查清楚再说。”
沈明远点头,转身要去安排。
“等等。”赵国祯叫住他,“别用明码电报发信。走密文专线,每封信加三重校验。”
“明白。”
她走到窗前,推开半扇。远处盐场灯火点点,像散落的星子。风里带着咸味,还有点柴火的气息。
“你说,”她忽然开口,“一个人能在我们眼皮底下藏三个月,那会不会还有第二个?第三个?”
沈明远站在门口没动。“总会有的。但我们现在知道了,就不会再让他们得手。”
赵国祯没回头,只轻轻应了一声。
她想起父亲临终前说的话:“生意场上最怕的不是对手强,是身边人不动声色地往外递消息。”
如今这话应验了。
但她也变了。不再是那个只会守着账本的小姑娘,也不是当初任人摆布的新嫁娘。她有了自己的队伍,自己的规矩,自己的手段。
第二天太阳升起前,两支快马已分别出发,一支北上镜泊湖,一支南下江南。竹筒里的信纸写着同样的警告:勿信本地联络人。
赵国祯坐在书案前,手里捏着一枚木制布纽,正是从沈明远衣服里发现的那颗。她用指甲刮了刮边缘,发现漆层下有一道极细的刻痕,像是被人用刀尖悄悄做过标记。
她把它放在灯下仔细看,光从侧面照过来,那道痕显出一个歪斜的符号。
像一只鸟,又像一个箭头。
她刚要起身唤人,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