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建言,父皇说他“觊觎储位”。
他沉默,父皇说他“心怀怨怼”。
他与兄弟亲近,父皇说他“拉帮结派”。
他离群索居,父皇说他“孤僻阴沉”。
这世上,有一种最深沉的绝望,叫做欲加之罪,何患无辞。
有一种最极致的痛苦,是你眼睁睁看着最敬爱的人,亲手将你推向深渊,你却连一句“为什么”都问不出口。
他已经不想再要答案了。
累了。
“父皇……”
李承乾对着镜中的陌生人,轻轻地、最后一次地,用这个称谓呼唤着那个男人。
“您赢了。”
“您亲手把儿子,变成了您最希望我不要成为,却又日夜防备我成为的……那个人。”
镜中的武将,缓缓抬起了头。
那双眼睛里,曾经的孺慕、崇拜、委屈、不解,如同潮水般退去,只剩下了一片死寂的、冰冷的决绝。
他转身,大步流星地走到殿门前,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门。
门外,夜色正浓,但东方的天际,已隐隐泛起一丝鱼肚白。
他麾下的东宫六率,那些忠诚于他的将士,早已披甲执锐,无声地列队在广场上,像一片沉默的钢铁森林。
看到他出现,所有人单膝跪地,甲胄碰撞,发出一片沉闷而肃杀的响声。
李承乾没有看他们。
他只是抬起头,最后一次,望向了皇城深处,甘露殿的方向。
那里,是帝国的权力中枢,也是他曾经以为最温暖的家。
今夜之后,要么,他踏着尸骨,走进那座殿,去质问那个高高在上的神。
要么,他变成一具尸骨,被永远地留在这条通往甘露殿的路上。
没有第三条路。
天,快亮了。
是新生,还是死亡?
他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,从今往后,他不再是谁的儿子,也不再是谁的储君。
他,只是李承承乾。
一个,企图杀死过去,为自己寻一条活路的人。
“出发。”
冰冷的两个字,从头盔下吐出,没有一丝感情。
钢铁的洪流,开始缓缓涌动。
朝着那注定血流成河的黎明,义无反顾。
读者老爷们!
求鲜花!
求打赏!
求收藏!
求月票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