甘露殿内，烛火摇曳，将李世民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，如同他此刻起伏不定的心绪。
他独自枯坐，面前的光幕上，那“180000”的积分余额，像是在无声地嘲笑着他。
救了观音婢的喜悦，早已被这几日朝堂上诡谲的气氛冲刷得一干二净。长孙无忌那日益高涨的声望，百官们那愈发狂热的眼神，都像是一根根无形的绞索，正缓缓套在他的脖颈上。
他赢了阎王，却似乎输给了自己亲手创造的“神迹”。
这笔积分，不是奖励，是抚恤金。
这抚恤金，不是赔给他的，是赔给即将被外戚之祸搅得天翻地覆的大唐的。
李世民第一次对自己的“逆天改命”，产生了如此深刻的怀疑。
就在此时，光幕闪动，一条新的弹幕，如同一道冰冷的利剑，精准地刺入了他最脆弱的思绪。
【叮！您的好友【卦师袁某】已上线。】
【卦师袁某】：呵呵。逆天改命，其祸更甚。陛下救一人而乱天下，使朝堂失衡，权臣坐大，此非明君所为。为一人之私情，而置江山社稷于潜在危难之中，值得么？[冷笑.jpg]
若是往常，李世民看到这故作高深的言论，早已在心中破口大骂。
可这一次，他没有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行字，每一个字，都像是重锤，狠狠地砸在他的心坎上。
“救一人而乱天下……”
他喃喃自语，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。
是啊，他把妻子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，可代价是什么？是打破了朝堂微妙的平衡，是亲手将自己的大舅哥推上了一个连他都难以制衡的高位。
他一直以为自己在和“历史”斗，和“天命”斗。可现在看来，他不过是在拆东墙，补西墙。为了堵上一个窟窿，却亲手凿开了更大的裂缝。
这，真的是他想要的吗？
李世民的沉默，却让群里瞬间炸开了锅。
【洛阳牡丹】：你怎么能这么说！皇帝哥哥那么爱皇后娘娘，救自己的妻子有什么错！皇后娘娘那么好的人，她就应该好好活着！你这人好冷血啊！[愤怒.jpg]
【键盘史官】：哟哟哟，高端局！神学与伦理的对决！一边是“电车难题”之帝王版，救老婆还是保江山；一边是“历史修正力”的疯狂反扑。各位看官，买定离手啊，我赌李二后期肯定要削长孙无忌！
【长安稻农】：别那么玄学。袁先生说的“祸”，其实就是系统失稳。陛下救皇后这个行为，是一个巨大的外部能量输入，打破了原有政治生态的稳定结构。现在整个系统都在剧烈震荡，试图寻找新的平衡点。长孙无忌的崛起，只是这种震荡中最明显的一个波峰而已。问题是，接下来会有什么样的波谷呢？@李世民
李世民看着群里的争论，心中愈发沉重。
然而，下一条弹幕的出现，却让所有争论都戛然而止。
【键盘史官】：等会儿……卧槽？！出BUG了？我刚闲着没事去翻电子版的《旧唐书》和《新唐书》，想再复习一下这段历史……结果发现……有点不对劲啊！
【键盘史官】：关于长孙皇后薨逝的记载，后面多了个（存疑）的标注！而且，贞观十年之后的好几段历史记载，都变成了一片乱码和马赛克！我刷新了好几次都没用！我们网站的数据库崩了？不可能啊！
这条没头没脑的发言，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。
但李世民的瞳孔，却在瞬间缩成了针尖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