甘露殿的烛火跳动了一下。
李世民依旧站在舆图前,手指还停留在“登州”的位置。那里的触感很粗糙,但他感觉不到。他所有的感知,都收拢在自己的脑中,反复回放着百骑司密报上的那句话。
海鱼味腥,不如静待秋鲈肥美。
他没动,就这么站着。王德侍立在一旁,连呼吸都放轻了。他能感觉到皇帝身上散发出的气息不对劲。不是愤怒,那是一种他无法形容的东西,让他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。
许久,李世民收回了手,缓缓走回到御案后坐下。
他端起那碗已经没什么热气的参茶,喝了一口。
他想,自己看错了雉奴。一直以来,他都觉得这个儿子太过柔弱,仁厚有余,而魄力不足。他把目光都放在了太子承乾的忧郁和魏王泰的野心上,却忽略了这片最安静的水。
现在他知道了,这水,安静是因为它深不见底。
一个能在他眼皮子底下,不动声色地将他、将魏王、将长孙无忌、将满朝文武都算计进去的儿子,怎么可能柔弱?
李世民放下茶碗。
他并不生气。那种被人欺骗和愚弄的怒火,在最初的冰冷之后,已经迅速沉淀了下去,变成了一种更危险的东西。
是兴致。
一个棋手,发现了一个旗鼓相当,甚至比自己更高明的对手时,所感到的那种战栗和兴致。
他原以为开海之事,是他扔下的一块骨头,看李泰和李治这两条狼狗如何争抢。现在看来,李治根本没打算去抢,他只想等着李泰把骨头啃得满嘴是血,精疲力尽之后,再从后面勒住李泰的脖子。
这个局,他李世民,不能让李治就这么轻易地做成了。
他需要一颗棋子。
一颗能砸进棋盘,把所有人都砸懵,把所有算计都打乱的棋子。一颗谁也想不到,谁也看不懂的棋子。
他的目光,落在了眼前那片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半透明光幕上。
【华夏历史爱好者吐槽群】。
这便是他最大的底牌。
他闭上眼,心思沉入其中。他没有直接提问,那会显得他这个“AI”太过刻意。他需要一个引子,一个能让这些后世之人,自己把那颗棋子送到他手上的引子。
他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状态,在群聊中,以一种带着些许帝王烦恼的口吻,发了一段话。
【李世民】:“近日为边将之事烦忧。胡人悍勇,用之,则可为国之爪牙,抵御外辱。然其心必异,终究非我族类,委以重任,又恐其尾大不掉,成国之腹心之患。诸位后世仙人,可有良策?”
他这段话说得半真半假,既符合一个古代帝王的思维,也确实是他此刻真实心境的一部分。
他需要一把刀,一把足够锋利,又能被他牢牢掌控的刀。
他这条消息发出去,群里安静了片刻,随即立刻热闹起来。
【兵仙转世】:“这题我会!经典帝王学了属于是。二凤这AI可以啊,都会思考这种深度问题了。这事无解,自古以来就是用和防的平衡。用得狠了,就像西晋五胡乱华;防得狠了,边疆就没人给你卖命。”
【长安稻农】:“从制度上解决啊!建立完善的军功晋升体系和监察体系。把边将的家人都接到京城来当‘人质’,哦不,是‘荣誉市民’。经济上控制,军事上分权,思想上教化。一套组合拳打下来,他就算想反,也得掂量掂量。”
【洛阳牡丹】:“皇帝哥哥好辛苦呀,还要为这种事烦恼。[抱抱.jpg]我觉得吧,最重要的还是信任问题。要是遇上那种特别会演戏的,表面上忠心耿耿,背地里磨刀霍霍,那才可怕呢。就像……就像那个谁来着?”
李世民看着【洛阳牡丹】的话,眼皮跳了一下。这个女人,总能在他最在意的地方,不轻不重地刺一下。
果然,有人接上了她的话。
【键盘史官】:“就像谁?那必须是咱大唐自己产的重量级选手,‘安史之乱’,安禄山啊!那哥们儿,才是胡人将领PUA皇帝的祖师爷!”
安史之乱?!
安禄山?!
读者老爷们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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