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瞬间，无数种猜测在李靖的脑海中闪过，但他一个也抓不住。
他感觉自己的后背，已经开始冒汗。
李世民仿佛没有察觉到大殿中的异样，他放下茶碗，又补充了一句，语气更随意了。
“好像……年纪还不大？人长得挺胖？”
这下，连问题都变得具体起来了。
一个年轻的，很能吃的，胖胖的胡人小卒。
李靖觉得自己的膝盖有些发软。他可以确定，陛下不是在泛指，而是真的在问某一个具体的人。
可天底下，谁会把这种情报送到皇帝的御案上？
他求助似的看了一眼房玄龄，希望这位以谋略著称的同僚能给点提示。
房玄龄也锁着眉，轻轻地摇了摇头。他同样想不明白。这步棋，太怪了，完全超出了他对帝王心术的理解。
“怎么？”李世民的目光终于落在了李靖的脸上，“李爱卿，不知道吗？”
“臣……臣……”李靖的嘴唇动了动，最终还是选择了一个最稳妥的答案，“臣……即刻派人去查！”
“嗯。”李世民点了点头，似乎对这个答案很满意。他没有再追问，也没有解释自己为何会有此一问，只是挥了挥手，“退朝吧。”
“恭送陛下——”
在山呼海啸的恭送声中，李世民起身离去，留下了一整个大殿，满脸都是问号的文武百官。
众人面面相觑，直到皇帝的身影消失在后殿，才爆发出压抑的议论声。
“玄成公，陛下此举，究竟是何用意啊？”几名官员围住房玄龄，急切地问道。
房玄龄捋着胡须，沉吟了许久，才缓缓开口：“陛下之意，高深莫测。或许……是想以小见大，借一个寻常小卒的衣食，来考察边军的后勤补给与军纪状况。所谓‘能吃’，或是暗指军中有人虚报口粮，中饱私囊。”
众人听了，纷纷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。
“原来如此！还是玄成公看得透彻！”
“是啊，我等愚钝，竟未想到这一层！”
只有站在一旁的魏征，眉头皱得更深了。不对，他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。以陛下的性子，若要查军中贪腐，绝不会用这种打草惊蛇的方式。
这更像是一种……警告。
或者说，是一种标记。
陛下想让所有人都知道，他正在关注营州，关注那个……胖小卒。
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？
没人能想明白。
兵部尚书李靖，此刻已经没心思去猜了。他退朝之后，立刻赶回兵部衙署，叫来了自己的心腹郎中。
“立刻备一匹快马，派一个最机灵的斥候，火速赶往营州柳城。”李靖的脸色很难看。
那郎中一愣：“尚书大人，是营州防务出了什么纰漏？”
李靖摇了摇头，他靠在椅子上，感觉有些疲惫。他看着自己的下属，用一种自己都觉得荒唐的语气，下达了命令。
“不是防务。”
“你派去的人，只有一个任务。”
“去给本官盯紧了，一个叫‘康老三’的胡人胖子，看他每天……究竟能吃几碗饭，长几两肉！”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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