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盯着眼前的白纸，脑子里一片混乱。
杀。
还是不杀？
如果他杀了这个康老三，历史会怎么样？
那个叫“安史之乱”的劫难，真的会就此消失吗？
还是说，天道自有其规律，历史的进程，必须要有一个“安禄山”？他杀了康老三，会不会冒出一个“张老三”、“王老四”？
一个他完全不知道，完全不了解，藏在更深阴影里的家伙，来完成历史赋予他的“使命”？
到那时，他该怎么办？
一种无力感，攫住了他。
他第一次发现，手握剧本，是一件如此痛苦的事情。他看得到未来的危险，却不敢轻易去拆除它。因为他不知道，拆除了这颗雷，会不会引爆一颗更大的雷。
那个他看不见的，未知的危险，远比这个他已经掌控在手中的康老三，要可怕一万倍。
李世民缓缓地，将手中的毛笔，放回了笔架上。
不能杀。
至少现在不能。
“没错，朕需要观察。”李世民在心中对自己低语。
“杀戮，是解决不了问题的，只会制造新的问题。”
“朕必须将未来这颗名为‘安禄山’的棋子，牢牢地攥在手心里。”
“要将他放在眼皮子底下，让他无所遁形。”
他想亲眼看着这个康老三的后代，未来的祸乱之源，是如何一步步成长的。
他要研究他，剖析他，将他里里外外的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。
“他的性格，他的喜好，他的野心，他的弱点……朕都要了如指掌。”
只有这样，他才能找到那个真正能够一劳永逸，解决掉所有问题的办法。
想通了这一层，李世民缓缓地重新坐回了那张象征着无上权力的龙椅。
他疲惫地闭上了双眼，将外界的一切纷扰都隔绝开来。
他的脑海中，无数念头正在飞速地盘旋、碰撞，试图勾勒出一个完美的轮廓。
他需要一个计划。
一个天衣无缝的计划。
一个能把远在千里之外的胡人胖小子，合理地，不引人怀疑地，弄到长安来的计划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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