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报告里说，那个叫康老三的小卒，治好了一匹西域宝马？”李世民的语气很平淡，听不出喜怒。
“回陛下，确有此事。不过都督府也已查明，实属凑巧，是兽医的药方起了作用，此子只是运气好罢了。”李靖赶紧解释道。他生怕皇帝真的以为一个杂役是什么神医，传出去岂不成了笑话。
“运气？”李世民摇了摇头，“朕不这么看。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看着外面的夜色。
“朕前夜，又做了一个梦。”
李靖的身体一僵。又是梦。自从渭水之盟后，陛下的“梦”就成了悬在所有大臣头上的一柄剑。你永远不知道他梦里会看到什么，更不知道这个梦会掀起怎样的波澜。
李世民缓缓说道：“还是那位白胡子老神仙。他告诉朕，朕的御马苑中，缺一员福将。此将不在朝堂，不在军中，而在北方边陲之地，是个与马有缘的少年人。他能让烈马臣服，能让病马康复。得此人，则朕的万千骏马，皆能安康，国运亦能昌隆。”
李靖张了张嘴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他觉得这事太荒唐了。可这话从皇帝嘴里说出来，他就不能不信。或者说，他必须装作自己信了。
“陛下……的意思是？”李靖试探着问道。
“传朕旨意。”李世民转过身，目光炯炯地看着李靖，“以兵部之名下令，征调营州柳城驻军杂役康老三，入京。”
李靖的脑子嗡的一声。
征调？入京？就为了一个梦？为一个杂役，下一个正式的征调令？这在大唐开国以来，从未有过。
“陛下，这……这不合规矩。”李靖硬着头皮说道，“一个杂役，只需地方都督府一纸文书便可。若以兵部之名下达征调令，恐怕……会引来非议。”
“朕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。”李世民打断了他，“朕就是要告诉天下人，朕看重的人，哪怕他只是一个马夫，一个杂役，朕也视若珍宝。至于给他个什么官职……”
李世民想了想。
“就让他入北门，当个宿卫吧。品级不用高，从九品，先看看成色。”
李靖彻底说不出话了。
从一个在军营里掏马粪的杂役，一步登天，成了皇帝的宿卫。这简直是话本里都不敢这么写的情节。
他看着皇帝那张不容置疑的脸，最终只能低下头。
“臣……遵旨。”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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