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几天后，营州柳城。
一骑快马，卷着烟尘，冲入了军营。
骑士翻身下马，高举着手中一卷黄色的丝绸。
“圣旨到——”
一声长喝，如同惊雷炸响。
整个军营都炸了。
正在操练的兵卒停下了动作。
打盹的哨兵也惊得跳了起来。
马厩里的马匹也似乎感受到了那股肃杀之气，不安地刨着蹄子。
都督和一众将领，连滚带爬地从营帐里跑出来，跪在地上，大气都不敢出。
“圣旨？”
“哪来的圣旨？”
“快！”
“快去迎驾！”
他们衣甲不整，官帽歪斜，狼狈不堪。
可谁也顾不上这些了。
他们跪在地上，黑压压的一片，大气都不敢出。
那传旨的校尉清了清嗓子，神情倨傲地扫视了一圈跪在地上的众人。
他缓缓展开圣旨，那明黄色的丝绸在边塞的风中猎猎作响。
他用一种尖利的声音念道：“奉天承运皇帝，诏曰。”
“营州柳城军卒康老三，”
“性纯良，”
“有奇能，”
“深孚朕意。”
“特调入京，”
“授羽林卫之职，”
“钦此！”
每一个字，都狠狠地砸在众人的心上。
跪在人群最前方的都督，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康老三？”
“哪个康老三？”
“那个只会掏马粪的胖子？”
“羽林卫？”
“皇帝陛下的亲军？”
“我是在做梦吗？”
“一定是在做梦。”
“这太荒唐了。”
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跪在最后面，那个胖乎乎的身影。
那目光里，有震惊，有嫉妒，有疑惑。
康老三也跪在地上，他听到了自己的名字。
他听得清清楚楚。
康老三。
那一瞬间，他脑子里所有的困惑，所有的猜忌，所有的恐惧，全都烟消云散。
他明白了。
他全都明白了。
原来那只看不见的手，不是队正张虎。
张虎算个什么东西？
那只手，也不是都督。
都督又算个什么东西？
那只手，是……当今天子！
是皇帝陛下！
原来皇帝陛下一直在看着他！
我的天啊。
陛下在看着我。
那些莫名其妙的赏罚，原来不是在耍他。
那些忽高忽低的待遇，根本就不是在戏弄他。
那是在考验他！
那是在磨砺他！
就像铁匠打铁，一次次地捶打，是为了锻其筋骨。
一次次地淬火，是为了炼其心志。
陛下是想把他这块顽铁，炼成一把绝世好刀！
他治好了马，陛下就赏他，那是嘉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