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又犯了错，陛下就罚他，那是鞭策。
这一切的一切，都在陛神的注视之下！
他，康老三，一个在边境偷鸡摸狗的胖子，竟然入了皇帝陛下的法眼！
竟然！
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，混合着一种被神明选中的巨大晕眩感，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。
他不是猴子。
他从来都不是猴子！也不是胖子！
是陛下选中的人！
他是天选之子！
至少是天选之胖子！
“康老三，领旨！”传旨校尉见他发愣，不耐烦地又喊了一声。
这一声，如同暮鼓晨钟，将康老三从狂喜的云端拉回了现实。
康老三浑身一抖，猛地抬起头。
他的脸上，挂着两行激动的泪水。
“罪臣……”
他开口，声音嘶哑。
他用尽全身的力气，朝着长安的方向，重重地磕了一个头。
砰！
额头与坚硬的土地碰撞，发出了沉闷的声响。
“罪臣……康老三……领旨谢恩！”
他又磕了一个头。
“吾皇万岁！”
再一个头。
“吾皇万岁！”
最后一个头，他几乎是吼出来的。
“吾皇万岁万万岁！”
他身旁，曾经无数次欺负过他的队正张虎，已经吓得面无人色，浑身抖得和筛糠一样。
“康老三……”
“羽林卫……”
张虎的嘴唇在哆嗦。
“不……”
“不可能……”
“这不可能……”
他们脑子里一片轰鸣。
那个他可以随意打骂的胖子？
那个他抢了功劳还反过来要挟的废物？
那个被他当成狗一样使唤的杂役？
要去当皇帝的宿卫了？
“他要去见陛下了？”
“他会跟陛下说什么？”
“他会说我打过他吗？”
“他会说我克扣过他的粮饷吗？”
“他会说我让他去掏粪坑吗？”
“他会的……”
“他一定会说的！”
“他那么记仇的一个胖子！”
一想到这里，张虎的胆都快裂开了。
他感觉自己的裤裆里一阵湿热。
完了。
一切都完了。
死定了！
他想求饶，可康老三正对着长安的方向磕头，根本没看他。
他只能跪在那里。看着康老三的背影。
那个曾经猥琐的，胖乎乎的背影，此刻在他的眼中，变得无比高大。
高大得像一座，一座即将把他压得粉身碎骨的大山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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