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你说说，若是契丹诸部再生反意，该如何处置？”
谋反这种大事，怎么会问他？？？
康老三闻言立刻掩盖住慌张，正极速思索，陛下是何意。
李泰在一旁撇了撇嘴。这种军国大事，问一个掏马粪的杂役？父皇今日到底是怎么了？
康老三的眼睛转了转，毫不犹豫地回答：“回陛下！对付契丹人，不能光用兵，也不能光用钱！他们就跟草原上的狼一样，又贪又怕死！咱们得学打狼的法子！”
“什么法子？”
“先把他打服了！狠狠地打！打断他一条腿，让他知道疼！等他趴在地上不敢动了，再丢给他一块肉吃！他吃了你的肉，又怕你的棍子，下次再看见你，他就会摇尾巴了！光给肉不打，他以为你好欺负，吃了你的肉，还要咬你的手！光打不给肉，把他逼急了，他会跟你拼命！”
康老三说得唾沫横飞，用的全是边塞之地最粗俗的比喻。
李泰的眉头皱得更紧了，他觉得这番话简直污了耳朵。
李世民的眼神，却微微变了。
粗鄙。
但有效。
这番话，比朝堂上那些大臣们引经据典的长篇大论，要直接得多，也狠毒得多。
“那你再说说，如何让他们自己打起来？”李世民又问。
这个问题，他曾在朝堂上问过许多将领，得到的答案，无非是“远交近攻”、“合纵连横”之类的套话。
康老三咧开嘴笑了，露出两排被奶制品染黄的牙齿。
“陛下，这太简单了！草原上，什么最重要？草场！女人！牛羊！咱们什么都不用做，只要把一块水草丰美的地，故意判给东边的部落。西边的部落能干？他们肯定要打！咱们再派个使者去，跟西边那个部落的首领说，只要你打赢了，我们大唐就承认这块地是你的，还送你一百匹绢，十口铁锅！那西边的部落还不往死里打？”
“等他们打得两败俱伤了，咱们再派兵过去，说你们竟敢在我大唐的土地上私斗！把他们的首领都抓了，草场和牛羊，就全是咱们的了！这叫……这叫……”康老三卡住了，他想不出什么文雅的词。
“鹬蚌相争，渔翁得利。”一直沉默的李治，突然轻声说了一句。
康老三眼睛一亮，连忙点头：“对对对！就是这个！晋王殿下说得对！罪臣没读过书，就是这个意思！”
李世民看了李治一眼，没说话。
他的心里，却掀起了波澜。
他终于明白，程武的密报里，那句“心有七窍，善于伪装”是什么意思了。
眼前这个胖子，他不是个草包。
他是个天生的阴谋家。
他不懂兵法，但他懂人心。他不懂谋略，但他懂人性最卑劣、最贪婪的那一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