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泰的眼中，也第一次露出了震惊之色。
唯有两个人，神情不变。
一个是李治，他依旧低着头，似乎对眼前的一切都漠不关心。
另一个，就是李世民。
他脸上带着笑意，端着酒杯，轻轻地晃动着。但他的眼神，却没有落在康老三的舞蹈上。他的目光，在扫视着阶下的每一个人。他在观察着每一个人的表情，每一个人的反应。
长孙无忌没有看康老三。
他一直在看皇帝。
他看到了，皇帝的笑意，从未抵达眼底。那双深邃的眼睛里，没有欣赏，没有娱乐，只有一种冰冷的、如同在审视一件器物般的平静。
长孙无忌的心，沉了下去。
他明白了。
今晚的一切，赐座，命其跳舞，都不是玩笑，更不是恩宠。
这是一场表演。
是皇帝，演给满朝文武看的一场戏。
他要用这种方式，告诉所有人：这个康老三，不过是朕的一个玩物，一个跳梁小丑，一个用来取乐的玩意儿。你们不必在意他，更不必提防他。
他在用这种捧杀的方式，彻底麻痹这个胡人，也麻痹所有人。
可他越是如此，就越证明，这个胖子，在陛下的心中，有着非同寻常的分量。
一舞终了。
康老三停了下来，他站在原地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，汗水浸透了他的衣服，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。但他脸上，却带着无比的骄傲和满足。
“好！”
李世民第一个抚掌大喝。
“赏！重重有赏！赏黄金百两，御马一匹！”
满朝文武，这才如梦初醒，纷纷鼓起掌来，赞叹之声，不绝于耳。
康老三激动得再次跪倒在地，嚎啕大哭，谢恩之声，响彻整个两仪殿。
尉迟恭和程咬金也回过神来，哈哈大笑着，讨论着这胖子果然有两下子，当个舞者倒是绰绰有余。
在一片热闹与欢笑中，长孙无忌端起酒杯，一饮而尽。
酒是温的，可他却觉得，一股寒意，从心底一直蔓延到了四肢百骸。
这个天下，还是那个天下。
可御座之上的那个人，却让他越来越看不懂了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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