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来人。”她轻声吩咐。
“娘娘。”
“去把晋王，给本宫叫来。”
“喏。”
没过多久，一个尚显瘦弱的身影，就出现在了殿门口。
是李治。
他显然已经睡下，又被叫了起来，头发有些凌乱，身上只披着一件单衣。
“孩儿，拜见母后。”李治恭恭敬敬地行礼。
“雉奴，过来。”长孙皇后朝他招了招手。
李治走到母亲身边，低着头，显得有些拘谨。
长孙皇后拉着他的手，让他坐在自己身旁，又命宫女取来一件厚实的披风，给他披上。
“这么晚了还叫你过来，可是扰了你清梦？”她的声音很温柔。
“没有，孩儿……孩儿也还没睡。”李治小声回答。
长孙皇后端详着自己这个最小的嫡子。他总是这样安静，不争不抢，在几个哥哥的光芒下，几乎没什么存在感。
可正是这样，才让她觉得安心。
“雉奴，今晚在殿上，你都看见了？”
“看见了。”
“那你觉得，你父皇为何要那般对待那个康老三？”长孙皇后问道。
李治沉默了一会儿，才抬起头，看着母亲，认真地回答：“父皇是君，他是臣。君要臣舞，臣不得不舞。父皇是天，他是地。天要赏赐，地只能接着。孩儿觉得，父皇做什么，都有他的道理。”
这个回答，很标准，很安全，也很圆滑。
长孙皇后心中叹了口气。她知道，从这个儿子口中，是问不出什么真实想法了。
她不再试探，而是直接切入了正题。
她握紧了李治的手，郑重地叮嘱道：“雉奴，母后接下来跟你说的话，你一定要记在心里。”
李治的身体坐直了些：“母后请讲，孩儿记着。”
“第一，离你四哥远一些。”长孙皇后说得又慢又清楚，“他是你的兄长，你要敬他。但他身边聚集了太多文人，心思太活泛。你不要与他们搅合在一起。”
李治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，但还是立刻点头：“是。”
“第二，离那个康老三，要更远。那不是良善之辈，你身份尊贵，不可与那等人来往，免得染了不好的习气，明白吗？”
“孩儿明白。”
“母后不要你学你四哥那般，处处争先，也不要你学你大哥，为国事操劳。”长孙皇后的声音里，带上了一丝疲惫，“母后只要你，平平安安，快快乐乐。”
她伸手，理了理李治额前的碎发。
“你只要做好一件事就够了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李治仰着脸，好奇地问。
“做一个孝顺的儿子。”长孙皇后看着他的眼睛，一字一句地说道，“孝顺你父皇，尊敬你的兄长。安安分分地读书，老老实实地做事。不结党，不营私，不揣测圣意，不妄议朝政。如此，方能一世安稳。你……能做到吗？”
李治看着母亲眼中那深切的期盼和担忧，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“孩儿能做到。孩儿听母后的话。”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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