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国公府。
长孙无忌坐在书房的主位上,手里端着一杯热茶。茶是好茶,但他没喝。
自从皇后妹妹“死而复生”,他长孙一脉的声望在朝中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。走在路上,百官的眼神都不同了。这让他很受用。权力,才是世间最实在的东西。
他今天刚从宫里出来,去给妹妹请安。
立政殿里很暖和,长孙皇后气色很好,正靠在软榻上看书。兄妹二人聊了些家常,气氛很融洽。临走时,长孙皇后像是无意间提了一句。
“兄长,昨日陛下过来,看了看雉奴的功课。”
“哦?陛下如何说?”长孙无忌停下脚步。
“陛下说,雉奴这孩子,仁孝是好的。只是……”长孙皇后放下书,轻轻叹了口气,“陛下说,就是性子太软了些,过于仁厚。将来,怕是镇不住场面。”
长孙无忌的心里咯噔一下。
过于仁厚。
从一个父亲口中说出,这是夸赞。但从一个皇帝口中说出,尤其是在评价一个可能的继承人时,这就是一句很重的话。
他不动声色地告辞,回了府,一路上都在想这句话。
太子李承乾,如今被圈在东宫,虽未明说,但在他这些中枢大臣眼里,已经是个废人了。剩下的,就是魏王李泰和晋王李治。
李泰聪明,有文采,身边聚拢了一大批文人学士,野心毫不遮掩。但他太过张扬,前几日对河北士族那番喊打喊杀的言论,传到他耳朵里,他只觉得愚蠢。那是把整个天下的士族都推到了对立面。
而晋王李治,是他的亲外甥。性情温和,孝顺,不争不抢。在朝中,除了一个“仁孝”的好名声,几乎没有存在感。
原本,长孙无忌觉得这样很好。一个听话的、没有太多主见的外甥,远比一个野心勃勃的强。可皇帝那句“过于仁厚”,让他警觉起来。
皇帝,需要的是一把刀,而不是一块温吞的玉。
他不能让皇帝觉得,自己的外甥是个没用的软骨头。
“来人。”长孙无忌放下茶杯,“备车,去晋王府。”
……
晋王府的书房,比魏王府的文学馆要冷清得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