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泰被打断了话头，有些不悦，但一听是宫里传旨，立刻整了整衣冠，快步迎了出去。
他带着满府的属官和文士，跪在庭院里，迎接圣旨。
传旨的太监展开黄绢，用他那特有的尖细嗓音，高声宣读着皇帝的旨意。
当听到“功在社稷、利在千秋”的赞誉时，李泰的眼睛亮了。他挺直了腰板，脸上全是抑制不住的喜悦和骄傲。
父皇！父皇终于看到了我的努力！
可当听到“特拨钱一万贯”时，李泰整个人都愣住了。
一万贯？
他身后的那些文士们，也全都倒吸了一口气。他们面面相觑，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惊。
“……务求详尽，以彰我大唐国威……钦此。”
太监读完圣旨，笑着将黄绢递过来：“恭喜魏王殿下，贺喜魏王殿下。陛下对殿下可是寄予厚望啊。”
李泰机械地伸出双手，接过圣旨，口中喃喃道：“儿臣……谢父皇隆恩。”
送走了传旨太监，李泰还跪在地上，捧着那卷黄绢，一动不动。
起初的狂喜，此刻已经完全褪去。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困惑和不安。
父皇为什么要这样做？
嘉奖是好事。可这嘉奖，太重了。重得像一块巨石，压在他的心头。
一万贯……这哪里是赏赐，这分明是把他架在火上烤！
太子哥哥会怎么想？朝中的大臣们会怎么想？他们会认为父皇要改立储君了吗？
父皇此举，是把他推到了所有人的对立面。他成了一个靶子，一个巨大又显眼的靶子。
李泰站起身，看着满院子激动不已的门客，他却感觉一阵发冷。他拿着那份滚烫的圣旨，第一次感觉到了害怕。
……
晋王府。
李治依旧在“养病”。
当父皇嘉奖魏王的消息传来时，他正在喝药。药很苦，他却面不改色。
听完内侍的禀报，他只是轻轻“嗯”了一声，然后将碗里的药汁，一饮而尽。
“殿下，陛下这……这是何意啊？”内侍官小心翼翼地问。
李治把空药碗放在一边，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，平静地说：“父皇这是在敲山震虎。”
“敲山震虎？”
“是啊。”李治看着窗外，“山，是河北的山。虎，可不止一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