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安城的天，总是四四方方的，被高大的宫墙切割成固定的形状。
“钦差暴毙于博陵驿馆，疑为中毒身亡”的消息，就如同被人从这方方正正的天空上，狠狠地砸下来一块巨石，在名为长安的这潭深水里，激起了滔天巨浪。
太极殿上。
所有人都看着那个从河北道一路跑死的信使，看着他呈上来的那份盖着“八百里加急”火漆印的公文。
公文的内容很简单，几句话就说完了。但每一个字，都像是一记重锤，砸在满朝文武的心口上。
皇帝派出去的钦差，死了。
死在了任上。
这不再是流言，不再是猜测，而是板上钉钉的事实。这不是一个普通官员的死亡，这是河北地方对皇权的公然挑衅。
“陛下！”
一个声音打破了殿上的寂静。
魏王李泰满脸通红，从队列中大步走出，对着御座上的李世民重重一拜，声音里全是压不住的怒火。
“父皇！区区河北世家，竟敢如此猖狂！谋害朝廷钦差，此乃谋逆！与造反无异！”
他抬起头，眼睛里像是有火在烧。
“儿臣恳请父皇下旨，尽发羽林军，由儿臣亲自带队前往河北！定要将那些乱臣贼子，一一查办，明正典刑，以彰国法，以慰忠良！”
李泰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，充满了年轻皇子的血气与担当。长孙无忌、房玄龄等人，皆是眉头紧锁，没有说话。而尉迟恭、程咬金这些武将，则纷纷目露赞许之色。
在他们看来，这才是皇子该有的样子。有血性，有胆气。
李世民坐在龙椅上，没有任何表情。
他就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，只是静静地看着下面跪着的儿子，看着他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的肩膀。
他的内心毫无波澜。
演。
继续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