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李世民这样的反应，李泰跪在那里，心里一下子就凉了半截。他感觉自己用尽全力打出的一拳，全都打在了棉花上。父皇的反应，完全不在他的预料之中。
……
立政殿。
药味和熏香的味道混在一起。
长孙皇后半靠在软榻上，脸色还有些苍白，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温和与清明。
李治正坐在榻边的小凳上，亲手为母亲剥着一颗橘子，动作轻柔细致。
“雉奴，朝堂之事，自有你父皇和你哥哥们处置。你身子也才刚好，不必太过忧心。”长孙皇后看着儿子，轻声说道。
李治剥橘子的手停了下来。他抬起头，眼圈是红的。
“母后……”
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，将那瓣剥好的橘子递到长孙皇后嘴边。
“儿臣不是在忧心朝堂。儿臣只是……只是心痛。”
“心痛？”
“是。”李治低下头，泪水顺着脸颊滑落，滴在了自己的手背上。“那康钦差，儿臣虽未见过，但也知他是奉了父皇之命，为国办事。他客死他乡，死得不明不白。王法不彰，竟至忠良惨死于宵小之手，儿臣每每思及此处，便如刀割一般。”
他抬起袖子，擦了擦眼泪，声音里满是悲戚。
“儿臣恨自己无能，不能为父皇分忧，不能为屈死的忠良伸冤。只能在此处，陪着母后，空谈仁义。”
长孙皇后看着自己这个最小的嫡子，伸出手，轻轻抚摸着他的头顶。
“好孩子，你有这份仁心，母后就放心了。”
她没有再多说什么，只是将儿子递过来的那瓣橘子，慢慢吃了下去。
殿外的廊下，一名刚刚从太极殿过来的小黄门，将殿内母子二人的对话，一字不漏地听了进去。他悄无声息地退下，转身又向太极殿的方向走去。
……
李世民听完了小黄门的禀报。
他的脸上，依旧没有任何表情。
但他心里，已经给自己的两个儿子，打上了不同的分数。
一个，像火。急着要烧尽一切，彰显自己的力量。
一个，像水。静静地流淌，用悲悯和仁孝，去浸润人心。
哪一个更适合当皇帝？
李世民没有答案。或者说，他现在不想去想这个答案。
他挥了挥手，让所有人都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