康老三的“拜访”还在继续。
他像一个不知疲倦的幽灵,带着震耳欲聋的雷鸣,出现在一个又一个官员的府邸。
名单上的名字,被一个一个划掉。
而每一个被划掉名字的人,都以最快的速度,向朝廷表达了自己的“忠诚”。
一时间,整个河北道的官仓,都在以前所未有的低价抛售粮食。那些被世家囤积起来的官盐,也流水般地进入了市场。
恐慌,在那些曾经的盟友之间蔓延。
他们建立的攻守同盟,在康老三简单粗暴的“名单加炸弹”面前,脆弱得就像一张纸。
没人想成为下一个被炸掉墙壁,或者被威胁烧掉全城的人。
他们开始互相猜忌,互相指责。
而所有的矛头,都指向了最初的发起者——清河崔氏,崔民干。
……
博陵,崔氏府邸。
崔民干砸碎了他最心爱的一方砚台。
“废物!都是一群废物!”他气得浑身发抖,“卢承庆、李怀义、郑元寿……这些人,平日里一个个自称豪杰,现在,被一个死人就吓成了这样!”
书房里,站着几位崔氏的族老,一个个脸色凝重。
“家主,现在不是发怒的时候。”一位族老沉声道,“康三的背后,是皇帝。他这是在敲山震虎,我们……我们不能再硬抗下去了。”
“不硬抗?难道要我像王昱那个软蛋一样,跪地求饶吗?”崔民干怒吼道,“我清河崔氏,传承数百年,何曾受过此等屈辱!”
“可继续下去,我们就会被彻底孤立!”另一位族老急切地说,“现在,外面那些人,都说是我们崔家害了他们!他们已经派人联络,说……说要我们给河北一个交代!”
“交代?我给他们什么交代!”
崔民干话音未落,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。
府上的管家冲了进来,脸上带着惊恐。
“家主!不好了!范阳卢氏、赵郡李氏……他们……他们带人把我们府给围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