甘露殿内,李世民的手指,在舆图上“河北道”的位置上缓缓划过。
到底如何能去河北收拾烂摊子?
扶植一个新的豪强?这人既要有足够的威望镇住场子,又不能有太强的背景,以免成为第二个崔民干。这个人,手段要狠,能压服那些蠢蠢欲动的地头蛇;心肠要软,能安抚在动乱中受苦的百姓。
他脑中闪过几个名字,又被一一否决。
派房玄龄、杜如晦这样的文臣去?他们擅长治理,不擅长斗争。在长安,他们是宰相,去了河北,面对那些盘根错节的士族,就是一群秀才,会被人生吞活剥。
派李靖、李勣这样的武将去?杀气太重。他们能用刀剑让河北安静下来,但那样的安静,是死亡的寂静,不是他想要的。
李世民感到一阵头痛。
他把目光投向了侍立在一旁的内侍。
“传房玄龄、杜如晦、长孙无忌,入殿议事。”
“喏。”
很快,三位大唐的顶级重臣,一齐出现在了甘露殿。
“都看看吧。”李世民指着舆图,声音里带着疲惫,“崔民干是倒了,可河北,也烂了。朕今日把你们叫来,就是要商量一下,这河北的烂摊子,该派谁去收拾?”
房玄龄与杜如晦对视一眼,皆是眉头紧锁。
房玄龄首先开口:“陛下,河北士族,同气连枝。如今崔氏倒台,余者皆是人人自危,又觊觎崔氏留下的空位。此刻派人前去,非德高望重者,不能服众;非雷霆手段者,不能立威。此人选,确实难觅。”
杜如晦跟着说道:“房相所言极是。臣以为,当务之急,是稳。先稳住河北的局势,再图后策。可若要稳,就不能强行安插朝廷命官,否则会激起他们更大的反弹。”
两人说的都是老成之言,却也都无法解决眼前的问题。
李世民的目光,落在了长孙无忌的身上。
他的这位大舅子,从进殿开始就一言不发,只是默默地看着舆图,仿佛在思考着什么。
“辅机,你怎么看?”李世民问道。
长孙无忌这才抬起头,躬身道:“陛下,臣以为,解河北之局,需用奇兵。然此奇兵在何处,臣一时也无良策。”
他把皮球踢了回来。
李世民心中一阵烦闷。他知道,长孙无忌不是没有主意,他只是在等。
就在大殿陷入僵局之时,殿外的内侍再次通报。
“启禀陛下,晋王殿下求见。”
晋王李治?
李世民皱起了眉头。这个儿子,向来安静,从不主动参与政事,今日怎么会来这里?
“让他进来。”
片刻之后,尚有些稚嫩的李治,迈着小步走了进来。他先是对着李世民恭恭敬敬地行了大礼,然后又对着房玄龄、杜如晦和自己的舅舅长孙无忌一一揖手。礼数周全,挑不出半分错处。
“雉奴,你不在府中读书,来此何事?”李世民的语气算不上温和。
李治垂着头,声音很轻,却很清晰:“回父皇,儿臣听闻河北之事,心中忧虑。儿臣人微言轻,本不该干预朝政。但儿臣一想到河北百姓将因士族争斗而流离失所,便寝食难安。故而,儿臣斗胆,有一策,想献于父皇。”
哦?
又来整什么活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