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且,它们用的是他最疼爱的小儿子的手,递上的这把叉子。
他能拒绝吗?
用什么理由?
说纪王李慎德行不够?全长安都知道纪王是个与世无争的老好人。
说李慎能力不足?安抚地方,要的就是无为,而不是能力。
说李慎的王妃是长孙家的远亲?
这话他说不出口。一旦说出口,就等于公开承认他猜忌长孙无忌,猜忌自己的皇后,甚至猜忌眼前的儿子。他这个皇帝,就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孤家寡人。
李治的奏请,像一张用仁义道德织成的大网,将他牢牢困住。
李世民看着李治。
这个外表仁孝懦弱的儿子,果然还是不简单。
他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李治的额头上渗出了细汗,久到房玄龄都忍不住想开口解围。
终于,李世民开口了。
“准奏。”
两个字,他说得异常艰难。
李治的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:“儿臣谢父皇!”
长孙无忌一直低着的头,此刻微微抬起,嘴角似乎有了一丝弧度,但很快又消失不见。
李世民挥了挥手。
“都退下吧。朕乏了。”
“臣等告退。”
三人缓缓退出甘露殿。
大殿之内,又只剩下李世民一人。
他看着舆图上那片刚刚被他“征服”的土地,只觉得无比刺眼。
他赢了河北士族,却输给了自己的家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