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州城外,吴郡陆氏的庄园。
园子很大,亭台楼阁,水榭假山,都有。天气有些阴,风不大,池子里的水面很平。
一间临水的书房里,家主陆元慎正坐着。
他五十岁上下,穿着一身素色的儒衫,看着像个教书先生。他面前的桌案上,没有笔墨纸砚,只有一柄出了鞘的古剑。
剑身很亮,映出他平静的脸。
他手里拿着一块白色的软布,正在慢慢擦拭剑身,动作很慢,很仔细,从剑格到剑尖,来来回回。
一个管家从门外快步走进来,脚步声很轻,但带着急促。
“家主。”管家走到他身后,躬着身子,声音压得很低。
陆元慎没有回头,擦剑的手也没有停。
“说。”
“家主,我们在‘烂鱼礁’一带的眼线发现,有三艘来路不明的北方船只。”管家的语速很快,但吐字很清楚,“这三艘船,没有挂任何旗号,船身很旧,吃水却很深。最重要的是,它们完全绕开了我们设在沿途的所有航标和岗哨,直接冲着这边来了,行踪非常诡异。”
陆元慎擦剑的手,停住了。
他抬起头,看着剑身上自己那双平静的眼睛。
过了几息,他才开口,声音不大,也没有什么起伏。
“哦?北方来的老鼠,居然懂得了钻洞。”
他放下软布,拿起古剑,端详着剑刃。
“船上是什么人?”
“看不真切,但个个都像是亡命之徒,不像普通商贩。”管家回答。
“知道了。”陆元慎说,“传我的话下去,让水路上的所有人都动起来。先把这三只老鼠盯死了,看看他们要在哪里下崽。”
他顿了顿,将古剑缓缓插回剑鞘,发出“噌”的一声轻响。
“查清楚他们的来路。如果是哪家不开眼的普通商贩,不懂规矩,那就让他们有来无回,把船和货都沉到烂鱼礁下面去,给鱼当个窝。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,语气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。
“如果……背后有人呢?”管家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。
陆元慎没有立刻回答。他将归了鞘的古剑横放在膝上,用手指轻轻敲击着剑鞘。一下,两下,三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