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直以为，那是为了大唐社稷，为了避免更大的生灵涂炭，是天命所归。
他以为自己会是那个终结手足相残宿命的人。
但他错了。
他的儿子们，在他的眼皮底下，在未来的剧本指引下，甚至，在他自己有意无意地推波助澜下，正在重演着多年前的悲剧。
他杀兄弑弟，是为了皇权。
而他的儿子们，为了争夺那虚无缥缈的储位，不惜与外敌勾结，不惜将刀子捅向自己的亲兄弟。
他一夜未眠。
天边泛起了鱼肚白，殿外的微光透过窗户，洒落在冰冷的地面上。
李世民起身，声音带着一夜未眠的沙哑。
“传朕旨意。”他对守在殿外的王德说，“百骑司吐蕃间谍二十三人，即刻押赴西市，斩首示众。”
“禄东赞，即刻驱逐出境，永不许入唐。”
王德躬身领命，不敢多问。
李世民走到殿门口，看着东方升起的朝阳，声音又一次响起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：
“传朕旨意，晋王府门客王三，通敌叛国，即刻腰斩于朱雀门外。”
“尸身……送回晋王府。”
这话一出，王德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。他知道，这不仅仅是杀人，这是杀鸡儆猴，更是一种不留情面的警告。
太阳越升越高，长安城开始喧闹起来。
朱雀门外，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。
当王三被压上刑场时，晋王府的管事匆匆赶到。他奉晋王李治之命，前来打探消息。
他看到王三，嘴唇动了动，想说什么，又咽了下去。
行刑官一声令下，冰冷的刀锋落下。
血，喷溅而出。
王三的身体，被活生生斩成两截。
管事双腿发软，几乎站不住。他强忍着胃里的翻腾，指挥卫兵将王三的尸身收敛，用白布盖上，装入车中，飞快地送回了晋王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