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的御书房，灯火通明，却寒意彻骨。
李世民端坐在龙案之后，面沉如水。那张写着硝石与硫磺的密报，就平摊在他手边，字迹在烛火下仿佛染上了一层血色。
他的怒火，在经历过最初的爆发后，已经沉淀为一种更可怕的东西——冰冷的杀意。
“宣程武。”他对着空无一人的角落，淡淡地说道。
话音刚落，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殿中，仿佛他一直都站在那里。来人身材魁梧，面容刚毅，正是神机营的指挥使，也是当年玄武门之变中，随他冲杀出来的百骑司统领之一，程武。
“陛下。”程武单膝跪地，头颅低垂。
“起来吧。”李世民的目光从密报上移开，落在程武身上，“朕交给你三件事。”
“请陛下示下。”
“第一，撬开那些粟特商人的嘴。朕要知道，他们从何处购得此物，又要卖给谁。”
“第二，给朕查那个‘小神通’。朕要知道他是谁，从哪来，背后有什么人，钱从何来。挖地三尺，也要把他的根给朕刨出来！”
“第三，”李世民的声音顿了顿，变得愈发森冷，“此事，除了你我，天知地知。神机营上下，若泄露半个字，朕要你提头来见。”
程武的身体猛地一震，他感受到了陛下话语中那不容置疑的决心和滔天的怒火。他不知道那密报上写了什么，但他知道，这一定是足以动摇国本的大事。
“臣，领旨！若事不成，或有泄密，臣提头来见！”程武重重叩首，随即起身，如鬼魅般悄然退去，消失在黑暗之中。
御书房内，再次恢复了死寂。李世民缓缓拿起那张密报，凑近烛火，看着它在火焰中一点点蜷曲、变黑、化为灰烬。
火光映照着他的脸，明暗不定。
……
次日，太极殿早朝。
群臣们惊讶地发现，昨日还因家国大事而显得有些忧虑的皇帝陛下，今日却恢复了往日的威严与平静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。他高坐于龙椅之上，神情淡漠，目光深邃，让人看不透他在想什么。
朝会按部就班地进行，议完了几件常规的政务之后，李世民忽然开口了，声音回荡在庄严肃穆的大殿之上：
“诸位爱卿，朕有一事，颇为挂怀。”
所有人的精神都为之一振，知道正题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