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国舅,”李世民的声音依旧平淡,却字字如千钧之重,“此事若成,朕欲在三省六部之外,另设‘盐铁督造院’,总揽天下盐铁勘探、开采、督运、贩售诸般事宜,不受中书、门下、尚书三省节制,只对朕一人负责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如炬,直视着长孙无忌。
“这第一任督造使,朕想交给你。”
轰隆!
这句话,不亚于一道惊雷在长孙无忌的脑海中炸响!
他瞳孔猛地一缩,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!
盐铁督造院!
总揽天下盐铁事宜!
不受三省六部节制!只对皇帝一人负责!
这是何等滔天的权柄?!
这不仅仅是一个官职,这是一个足以让他长孙家的权势,一举超越山东七姓、关陇门阀,成为大唐第一外戚,不,是第一权臣的无上阶梯!
之前那一点点关于风险的顾虑,关于伴君如伴虎的担忧,在这一刻被这巨大的诱惑冲击得烟消云散!
他无法拒绝!也不可能拒绝!
“噗通”一声!
长孙无忌离席,双膝重重跪倒在地,整个身体都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微微颤抖。
“陛下信重!臣……臣万死不辞!”他的声音嘶哑而亢奋,“臣必鞠躬尽瘁,将那小神通及其背后党羽一网打尽,为陛下分忧,为大唐扫清此獠!”
李世民看着俯首在地的国舅,看着这个曾经与自己并肩作战的兄长,心中却是一片冰冷。
他成功了。
他用一个虚无缥缈的未来权柄,成功地为眼前这头最强大的“猛兽”套上了缰绳,并驱使他为自己冲锋陷阵。
这是一场帝王与权臣的无声博弈。没有刀光剑影,只有人心与欲望的交锋。
而这一次,他,大唐的皇帝,暂时占了上风。
“好。”李世民缓缓点头,“朕,等着你的好消息。”
长孙无忌领命而去,当他走出御书房,重新踏入冰冷的夜色中时,脚步都似乎轻快了几分。那双原本深藏着忧虑的眼眸,此刻闪烁着的,是名为“野心”的炙热光芒。
李世民站在窗边,看着他远去的背影,直至其消失在黑暗中。
他轻声自语,仿佛在说给长孙无忌听,又仿佛在警示自己:
“水能载舟,亦能覆舟。无忌,希望你……不要让朕失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