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有一股淡淡的、却无比熟悉的刺鼻气味，钻入了他的鼻孔。
是硝石和硫磺混合的味道！
康老三的心脏猛地一缩，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。
这气味，他在神机营的地牢里闻到过！李泰曾将缴获来的那些证物，让他一一辨认过！
他的目光，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，牢牢锁定了箱子内部。透过裂缝，他看到箱子底部，垫着一层厚厚的、泛着油光的深褐色油布。
那油布的材质、颜色、甚至那股独特的桐油和硝石混合的气味……
与神机营从突厥奸细手中缴获的、用来装载硝石硫磺、防止受潮的袋子，所用的材料一模一样！
一个可怕的真相，如同一道闪电，瞬间击穿了康老三的脑海。
什么万国珍宝会！
什么奇珍异宝！
全是障眼法！
这些看似装载着珍宝的箱子，实际上运送的，根本就是制造火药的原料！
小神通，这个胆大包天的胡商，竟是在用这种最张扬、最引人注目的方式，在满朝权贵的眼皮子底下，将足以颠覆一个王朝的禁物，源源不断地运进长安！
难怪他找不到作坊！
作坊或许根本不在长安城内，他只是利用长安作为中转和交易的枢纽！
“看什么看！还不快把箱子抬进去！”管事的呵斥声，将康老三从震惊中拉回了现实。
“是！”
康老三连忙应声，低下头，掩饰住自己眼中那无法遏制的惊骇与狂喜。
他弯下腰，将那个沉重的箱子重新扛起，脚步沉稳地走进了丙字库房。
蛛丝马迹，已经找到。
接下来，他要做的，就是顺着这条线，找到那张隐藏在黑暗中，名为“火药作坊”的致命毒网的中心。
他知道，自己距离真相越近，距离死亡也就越近。
但此刻，他心中没有恐惧。
只有一种赌徒在揭开底牌前，那极致的兴奋与战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