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刚退出地牢,就看到后山的工坊区已经乱成了一锅粥。
身穿黑色盔甲、头戴黑铁面当的玄甲军士兵,像一股黑色的洪流,从唯一的出口冲了进来。他们结成战阵,沉默而高效地收割着生命。
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“僧兵”,在这些百战老兵面前,脆弱得如同草芥。抵抗几乎在瞬间就被瓦解,剩下的只有溃逃和惨叫。
“保护主持!”小神通高喊一声,带着人就要冲上去。
康老三却拖着渡厄,朝着另一个方向移动。他的目标很明确——执事房。
那本名册,一定还在法明身上!
混乱中,他看见了那个文质彬彬的执事僧法明,正惊慌失措地从一间屋子里跑出来,怀里还紧紧抱着一个包裹。
“站住!”康老三厉喝一声。
法明看到被劫持的渡厄,又看到康老三凶神恶煞的样子,吓得魂飞魄散,转身就跑。
可他一个文弱僧人,哪里跑得过战场老兵。
康老三看准时机,猛地将手里的渡厄朝小神通的方向奋力一推,自己则像一支离弦的箭,扑向了法明。
小神通和巴图下意识地去接渡厄,这短暂的空档,足够康老三做很多事。
他三两步追上法明,一脚将他踹倒在地。法明怀里的包裹滚落出来,一本厚厚的册子掉了出来。
正是那本《功德簿》!
康老三一把抓起册子,揣进怀里。就在此时,一支冷箭从旁边射来,正中法明的后心。法明哼都没哼一声,就断了气。
康老三抬头看去,只见尉迟恭手持马槊,骑在高头大马之上,身后是密密麻麻的玄甲军。
“康老三!”尉迟恭的声音如同洪钟,“陛下有令,净业寺内,凡持械反抗者,格杀勿论!”
“喏!”康老三捡起地上的刀,转身加入了战团。
叛乱在绝对的军事优势面前,迅速被平息。
一炷香后,尉迟恭站在净业寺的大雄宝殿前,看着被押解出来的俘虏。渡厄、小神通、巴图等人,一个都没跑掉。
康老三浑身浴血地走了过来,从怀里掏出那本册子,递了过去。
“将军,幸不辱命。这是他们的名册。”
尉迟恭接过册子,脸上的表情很严肃。他知道这本东西有多重要。他翻开封面,粗略地看了起来。
看着看着,尉迟恭的脸色就变了。
他原本只是严肃,现在,他的脸上多了一丝不敢相信,然后是震惊,最后变成了一片铁青。
他猛地合上册子,抬头死死盯着康老三:“这东西,你从哪弄来的?确定是全的吗?”
“从一个叫法明的执事僧身上搜出来的,他应该是负责管这个的。我亲眼看他从屋里抱出来。”康老三回答。
尉迟恭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,他翻到其中一页,指着上面的几个名字,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一股怒火。
“张季、王五、赵大牛……这些人,都是我玄甲军的队正好吧?他们怎么会在这上面?!”
康老三的心也沉了下去。
他明白了。陛下提前动手,虽然粉碎了这群人的阴谋,但也让这份名单来不及做最后的确认。
现在,这本《功德簿》上,记下的究竟是真正的反贼,还是被对方故意写上去用来混淆视听的忠良?
没人说得清。
尉迟恭握着册子的手,青筋暴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