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孙无忌走了。
李世民依旧坐在那张椅子上，一动不动。密室里很安静，只有烛火在燃烧，发出轻微的哔剥声。
他刚才扶起长孙无忌的时候，感觉到了对方身体的僵硬。他拍着对方肩膀的时候，对方的顺从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。
他在演戏，长孙无忌也在演戏。
君臣二人，心照不宣地完成了一场表演。
李世民的脑子里反复回响着长孙无忌的话：“臣治家不严”、“愚忠无状”、“为陛下清除障碍”。每一个字都说得那么恳切，每一个词都用得那么精准。
可他知道，那都是假的。
什么愚忠，什么擅自行动。没有长孙无忌的点头，他府里的一条狗都不敢多叫一声，更何况是派出家将去伏击朝廷命官押送的“钦犯”。
长孙无忌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他是在用行动告诉自己，他，长孙无忌，有能力在皇帝不知道的情况下，替皇帝“解决”问题。
这是一种示好，更是一种示威。
李世民感到一阵说不出的烦躁。他一手缔造的玄武门之变，让他坐上了皇位，也让他失去了对人的基本信任。他以为长孙无忌是那个例外，是那个永远可以托付后背的伙伴。
现在，这个例外也没有了。
他环顾这间密室。这里是皇宫最深处，最安全的地方。可他现在觉得，自己就像被关在一个笼子里。外面的人想进来，里面的人想出去，而他自己，连谁是敌是友都分不清楚。
他挥了挥手，眼前出现了半透明的光幕。
【华夏历史爱好者吐槽群】
群里正热闹非凡。
【键盘史官】：直播结束了？所以最后那波人是谁派的？我赌五毛是太子党，想嫁祸给李二。
【兵仙转世】：楼上格局小了。没看到最后出场那波人身手那么好吗？一看就是李二的底牌。这是李二在钓鱼，结果鱼没钓上来，把自己的鱼饵给打了半死。
【长安稻农】：那个叫赵武的队正好惨啊，刚从牢里出来，又被自己人砍了一身伤，打工人实惨。[捂脸]
【唐穿第一人】：所以这到底是哪一出啊？苦肉计？还是杀鸡儆猴？我怎么感觉这剧情越来越看不懂了，比我写的网文还乱。
李世民看着这些议论，心里的火气更盛。
一群蠢货！你们懂什么！
他快速地划着屏幕，这些无意义的吐槽让他头疼。他需要的是线索，是破局的方法，不是这些马后炮。
就在他准备关掉群聊的时候，一条新的消息跳了出来。
是那个叫【洛阳牡丹】的女人。
【洛阳牡丹】：哎呀，看你们打打杀杀的好吓人哦。说点开心的吧，刚刚吃了烤羊腿，突然好想念一种调料。[馋]
【键盘史官】：@洛阳牡丹，妹子又来发美食了？这次是什么？
【洛阳牡丹】：听说北地宇文家的故乡，那里的盐池结出的盐霜，用来烤肉最是美味了。可惜现在宇文家倒了，那种盐霜再也吃不到了吧。[可怜]
这条消息淹没在众人的插科打诨中，没有引起任何波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