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世民的胸膛里，充满了快意。
杜如晦的计策，像一把精巧的钥匙，打开了他心中那把名为“困局”的锁。他眼前的迷雾散尽，一条清晰、宽阔的道路展现在眼前。
制衡。
多么美妙的词语。
他不再是那个被动应付麻烦的皇帝，而是主动制造矛盾、并从中渔利的棋手。他将长孙无忌的经略团和自己扶持的李三，像两只斗鸡一样放进江南那个大斗兽场里。他们会斗得你死我活，而自己，只需要高坐于观众席上，欣赏着这场血腥的表演，同时将他们争抢来的金钱，稳稳地收入囊中。
这才是帝王该做的事。
“好。”李世民的声音洪亮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，“就依克明所言。”
他看着一旁还在思索的房玄龄，语气缓和了些：“玄龄，朕知道你忧心法度。但治国如烹小鲜，火候的拿捏，比死守规矩更重要。这个李三，就是朕要加的一味猛料。用好了，能让这锅汤鲜美无比。用不好，最多炸了锅，朕再换一口新锅便是。”
房玄龄低下了头，躬身道：“陛下圣明，臣，思虑不周。”
他知道，皇帝已经下定决心。而且，杜如晦的计策虽然凶险，却也确实是目前最优的解法。他只是本能地厌恶这种将权力与阴谋搅合在一起的做法，这让他觉得朝堂不再清明。
李世民很满意房玄龄的态度。他需要房玄龄的稳重来守住国家的下限，也需要杜如晦的奇谋来突破困境的上限。房谋杜断，缺一不可。
“王德。”
王德立刻上前，他早已命小宦官用最快的速度拟好了旨意，此刻正用一个漆盘恭敬地捧着。
“陛下，圣旨已拟好。”
李世民拿起那卷黄色的绸缎，展开看了一遍。每一个字，都符合他的心意。他点了点头，将圣旨重新放回盘中。
然后，他的目光落在了御案一侧的玉玺上。
那方代表着天下至高权力的和田玉，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。他伸出手，握住了它。玉石的触感厚重而实在，就像他此刻的心情。
他感觉自己握住的不是玉玺，而是整个大唐的未来。
他会用这双手，将所有的威胁都掐灭，将所有的利益都抓牢。太子的问题、外戚的隐患、边疆的骚动……所有的一切，都将在他精妙的布局下，被一一化解。
他提起玉玺，对准了圣旨上那个预留出来的空白位置。
房玄龄和杜如晦都屏住了呼吸。他们知道，一旦这个印盖下去，就意味着大唐的江南，将迎来一场不见刀兵、却比刀兵更加凶险的龙争虎斗。
李世民的嘴角，勾起了一丝微笑。
来吧，让朕看看，你们能斗出个什么花样来。
就在那沉重的玉玺即将落下，朱红的印泥距离黄色的绸缎只有一指之遥的瞬间——
“嗡——！”
一声尖锐到极致的蜂鸣，毫无征兆地在李世民的脑海深处炸开！
那声音仿佛能撕裂人的魂魄，让他眼前瞬间一黑。悬浮在眼前的半透明光幕，此刻像是被砸了一锤的镜子，疯狂地闪烁起来，红色的光芒刺得他眼睛生疼。
【警告！警告！检测到宿主正在进行高危历史干预！】
【关键逻辑链被强行扭曲，历史修正力被滥用！】
【派系斗争烈度超出安全阈值，已催生出不可控的利益集团！】
一行行血红的大字，像是一道道鞭子，狠狠抽在李世民的瞳孔上。他握着玉玺的手，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。
他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些警告的含义，光幕上的数据开始疯狂地跳动！
【主线偏移度：22%……25%……28%……30%！】
短短一瞬间，那个代表着历史脱轨程度的数字，暴涨了近三分之一！
而另一个更让他恐惧的指标，则像是脱缰的野马，直接冲向了顶端！
【灾难级修正事件触发概率：18%……35%……50%……60%！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