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一个李三。
长孙无忌出的是阴招，李三还的就是毒招。你打我的脸，我就断你的筋。这是一场毫无体面可言的街头斗殴，只不过战场被放在了大唐的官道上。
李世民靠在椅背上，闭上了眼睛。
他感觉自己像个坐在火药桶上的看客。他亲手点燃了引线，现在，引线就在那两头疯狗的嘴里，一头叫长孙无忌，一头叫李三。他们疯狂地撕咬着对方，也烧得越来越快。
他并不愤怒。他只是觉得，这出戏比他想象中还要粗野，还要直接。
他睁开眼，打开了眼前的聊天群。
【华夏历史爱好者吐槽群】
【长安瓜农】：打起来了！打起来了！陆路运输队彻底打成一锅粥了！我刚从西市听说的，督造院的人天天找茬，李三的人天天搞事！昨天一个收税的小吏被人套了麻袋，今天一个押货的管事吃饭吃出了巴豆！
【键盘史官】：我宣布，第一届大唐无限制格斗大赛正式开幕！参赛双方分别是：规则组代表长孙无忌，以及暴力组代表李三！目前场面十分焦灼！
【兵仙转世】：这不是焦灼，这是失控的前兆。官府的公信力在被快速消耗。当官吏的刁难和地痞的报复同时出现在一条官道上，那普通百姓会怎么想？他们会觉得，朝廷和匪徒，没什么两样。
【大唐第一杠精】：楼上危言耸听！这叫以毒攻毒！对付长孙无忌这种老狐狸，就得用李三这种疯狗！陛下高明啊！（再次手动狗头）
【洛阳牡丹】：他们斗得越凶，暴露出来的东西就越多吧？谁贪了钱，谁打了人，谁的关系网在哪，谁的软肋又在哪……这些平时藏在水下的东西，现在不都自己浮上来了吗？对于想看清水下有什么的人来说，这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？
李世民的目光，停在了洛阳牡丹那句话上。
这个女人，总能一针见血。
没错，这正是他想要的。他要的不是一场体面的比武，他要的就是一场肮脏的烂仗。只有在烂仗里，人才会不择手段，才会撕掉所有伪装，暴露出最真实的一面。
长孙无忌的贪，李三的狠，都成了摆在他面前的明牌。还有那些趁机捞油水的地方官，那些见风使舵的胥吏，那些替人行凶的地痞流氓……一张无形的、盘根错节的大网，正在这场斗殴中，被清晰地勾勒出来。
李世民站起身，走到门口，看着殿外的天空。
“赵武。”他忽然开口。
一名侍立在暗处的内侍立刻上前：“奴婢在。”
“传朕口谕，告诉监察卫指挥使赵武，他的密报，朕很满意。”李世民的声音很平稳，“让他继续盯紧了。朕要知道每一笔被勒索的钱，每一根被打断的骨头。事无巨细，皆要上报，不得有任何删减和评判。”
“遵旨。”内侍躬身退下。
李世民负手而立。
这场“罗生门”，对他来说，根本不是难题。因为他就是唯一的判官。他不需要知道谁对谁错，他只需要知道，谁的牙被打掉了，谁的爪子被剁了。
他要让这两条狗继续咬下去，咬到他们精疲力尽，咬到他们鲜血淋漓。
到那时，他这个主人，才会牵着绳子，走上舞台，结束这场闹剧。而战利品，自然是属于主人的。